季辞寒站在那里,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哪家医院?”他的声音沉得吓人。
白黎说了医院名字。
“我知道了。”
季辞寒挂了电话,直接拨给陈语烨。
“帮我订最近一班回港岛的机票。”他说。
陈语烨在那边愣了:“现在?你明天不是还有——”
“现在。”季辞寒打断他,“马上。”
陈语烨听出他语气不对,没再问,直接说:“好。”
凌晨两点十五分,季辞寒登上回港岛的航班。
两个半小时的飞行,他一秒都没睡。
脑子里全是白黎说的话——“急性肠胃炎,加上高烧”。
他想起昨天晚上,林枳宴坐在墙上,说“看你家”。
那时候他是不是已经不舒服了?
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凌晨五点,季辞寒走出机场。
陈语烨在出口等他,看见他的脸色,吓了一跳。
“你别急,”陈语烨说,“我联系过医院了,他情况稳定了,没什么大事。”
季辞寒没说话,上了车。
陈语烨一路开得飞快,不到四十分钟就到了医院。
季辞寒下车的时候,天还没亮。
他大步走进医院,问清病房号,直接往楼上走。
病房门虚掩着,他推开门。
林枳宴躺在床上,睡着了。
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手上扎着针,整个人看起来小小的一团。
季辞寒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伸手,轻轻探了探林枳宴的额头。
还有点热,但比之前好多了。
林枳宴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他看见季辞寒,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哥哥?”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季辞寒看着他,没说话。
林枳宴又眨了眨眼,像是确认自己没在做梦。
然后他忽然眼眶红了。
“你怎么回来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不是在上海吗……”
季辞寒看着他红着的眼眶,心脏更疼了。
“你说呢?”他的声音很沉。
林枳宴瘪了瘪嘴,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可能是生病难受,可能是看见季辞寒太高兴,可能是心里那点委屈终于憋不住了。
季辞寒看着他哭,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林枳宴埋在他怀里,揪着他的衣服,哭得一抽一抽的。
季辞寒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像小时候一样。
“哭什么,”他的声音放软了一点,“我在。”
林枳宴哭得更凶了。
哭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停下来。
他从季辞寒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头红红的,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你……你怎么知道的?”他问。
“白黎给我打电话了。”
林枳宴愣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
季辞寒看着他,沉默了两秒,忽然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枳宴低下头,没说话。
“问你话。”
林枳宴还是不说话。
季辞寒伸手,抬起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
“林枳宴,看着我。”
林枳宴被迫和他对视。
季辞寒的眼睛很沉,像一潭很深的水。但那水里,有他从来没见过的情绪。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又问了一遍。
林枳宴张了张嘴,最后小声说:“你在上海……我怕你担心。”
季辞寒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枳宴以为他生气了,他才开口。
“所以你就自己扛着?”
林枳宴没说话。
季辞寒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那声叹气里,有很多林枳宴听不懂的东西。
“林枳宴,”季辞寒说,“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更担心。”
林枳宴愣住了。
季辞寒看着他,目光复杂。
“下次,”他说,“不管我在哪里,都要告诉我。”
林枳宴看着他,心里那个地方,又软又酸。
“知道了。”他小声说。
季辞寒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还难受吗?”
林枳宴摇头,又点头。
季辞寒皱眉:“到底难不难受?”
“头还有点晕,”林枳宴老实说,“胃也不舒服。”
季辞寒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饿不饿?”
林枳宴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季辞寒站起来,往外走。
“我去买点粥。”
林枳宴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喊他:“哥哥。”
季辞寒回头。
林枳宴看着他,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睛里有了一点光。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才。”
“专门回来看我的?”
季辞寒没说话。
但那个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清楚。
林枳宴忽然笑了。
他虽然难受,虽然疼,虽然刚才还哭得稀里哗啦。
但现在,他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
季辞寒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出病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林枳宴听见他轻轻说了一句:
“傻瓜。”
林枳宴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嘴角弯了起来。
他知道季辞寒说他傻。
但他也知道,那个说他傻的人,连夜从上海飞回来,就为了看他一眼。
窗外,天快亮了。
林枳宴躺在病床上,挂着点滴,心里却像有阳光照进来。
他想,生病好像也没那么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