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枳宴病了。
病来得很突然。
那天早上醒来,他就觉得喉咙有点疼,没当回事,照常去上学。第二节体育课,打了半场篮球,回来就开始头晕。
“你脸好红。”白黎凑过来看他。
“热的。”林枳宴说。
白黎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脸色变了:“热什么热,你在发烧。”
林枳宴想说没事,但话还没出口,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他撑着桌子,缓了几秒。
“我去校医室。”他说。
“我陪你。”
“不用。”
白黎没理他,直接扶着他往外走。
校医量了体温——三十八度七。
“高烧,”校医说,“得通知家长来接。”
林枳宴靠在椅子上,迷迷糊糊地想:通知家长?
他妈这两天陪他外婆去新加坡了,他爸在深圳谈生意,都回不来。
唯一能来的……
他想起季辞寒。
但他在上海。
昨天晚上的电话里,季辞寒说今天还有两个会,明天才能回来。
算了。
“我自己回去就行。”他说。
校医皱眉:“你这样子怎么自己回去?”
“我让人来接。”林枳宴摸出手机。
他翻着通讯录,翻到陈语烨的名字,犹豫了一下,没点下去。
烨哥是季辞寒的朋友,叫他来接,季辞寒肯定会知道。
他不想让季辞寒知道。
不想让他担心。
他继续往下翻,翻到一个名字——白黎。
他抬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白黎。
白黎正在和校医说话,说什么“我陪他”“没事的”“我会照顾他”。
“白黎。”他喊。
白黎回头。
“你送我回家?”
白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啊。”
白黎叫了他家的司机过来。
黑色的奔驰停在门口,林枳宴上了车,靠在椅背上,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你确定不告诉家里?”白黎问,“你爸妈呢?”
“都不在。”
“那季辞寒呢?”
林枳宴沉默了两秒:“他在上海。”
白黎看着他,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车子开到林家门口,林枳宴下了车,白黎也跟着下来。
“你干嘛?”林枳宴问。
“送你进去啊,”白黎理所当然地说,“万一你晕倒了呢?”
林枳宴想说不用,但头实在太晕了,懒得争。
林家的管家看见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小少爷,你怎么了?”
“发烧,”林枳宴说,“我睡一觉就好。”
管家想给家庭医生打电话,被林枳宴拦住了:“不用,睡一觉就好。”
白黎在旁边插嘴:“你家有退烧药吗?”
“有。”
“给他吃一颗,物理降温,”白黎像个大人一样吩咐,“晚上要是不退烧,得去医院。”
管家连连点头。
林枳宴被扶上楼,塞进被窝里。吃了药,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白黎在他床边坐了一会儿,确认他睡着了,才轻手轻脚地离开。
走之前,他给林枳宴发了条消息:
【有事给我打电话。】
林枳宴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晚上九点十七分。
季辞寒没有消息。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有点失落。
但转念一想,他可能还在忙,或者已经睡了。
他放下手机,翻了个身,继续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被疼醒了。
胃疼。
像有一只手在胃里拧,疼得他整个人蜷起来,冷汗直冒。
他想忍,但忍不住。
他摸过手机,想打电话,但手指都在抖,按不准屏幕。
最后他按了紧急呼叫,打给了管家。
“小少爷?”管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王叔……”他的声音虚弱得吓了自己一跳,“我胃疼……好疼……”
管家挂了电话就往楼上冲。
五分钟后,林枳宴被扶上了车,往最近的私立医院开去。
急诊室里,医生问了一堆问题,做了检查,最后说是急性肠胃炎,加上高烧,得住院观察。
林枳宴被推进病房,躺在病床上,手上扎着针,挂着点滴。
他看着天花板,脑子里昏昏沉沉的。
护士进进出出,管家在外面打电话。
他隐约听见管家说:“太太……嗯,小少爷住院了……急性肠胃炎……已经稳定了……您别着急……好,我让他接电话?”
然后管家进来,把手机递给他:“太太的电话。”
林枳宴接过手机,就听见他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又急又慌:“小宴?小宴你怎么样了?怎么会住院?妈明天最早的飞机回来——”
“妈,我没事,”林枳宴说,声音沙哑,“就是肠胃炎,挂个水就好。”
“真的没事?你别骗妈——”
“真的没事。”
林妈妈絮絮叨叨说了半天,最后说:“我让你爸回来,他现在就买票——”
“不用,”林枳宴说,“他那边忙,我自己可以。”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还给管家。
“小少爷,要不要通知季少爷?”管家问。
林枳宴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用,他在上海,别让他担心。”
管家看着他,想说什么,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林枳宴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
外面是港岛的夜景,灯火通明。
他忽然有点想哭。
不知道是因为生病难受,还是因为孤单。
季辞寒不在。
他不在。
他想见他。
但他不想让他担心。
迷迷糊糊地,他又睡着了。
季辞寒接到电话的时候,是凌晨一点十七分。
他刚开完最后一个会,准备回酒店。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白黎。
他微微皱眉,接起来。
“季辞寒?”白黎的声音有点急,“林枳宴住院了你知道吗?”
季辞寒的脚步停住了。
“什么?”
“住院了,”白黎说,“我今天送他回家的时候就在发烧,刚才我发消息问他怎么样,他回得很慢,我觉得不对劲,打电话过去问,是管家接的,说他在医院——急性肠胃炎,加上高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