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清渊大致道出原委。
春时防汛,各处河渠要检修堤坝,重新加固,卢以纶是此事的负责人,他是秦霜的人,随便挑个由头把他送去吃牢饭,事情便只能挑另一人来做,叫姚丛,是贺清渊的人。
这两个人都是下一任水利司员外郎的有力角逐者,谁得了权,受益的都不仅仅是个人,表面是卢以纶和姚丛,实际上斗的还是贺清渊和秦霜。
至于随便的理由,卢以纶某日帽子歪了,衣冠不正,有悖为官之道。
确实够随便。
沐袅想起贺清渊之前为了上位派人把秦霜打了一顿,她理解他要得到地位,只是手段怎么这么幼稚,像孩童打架?
贺清渊只说:“只要能达到目的无不可。”言语间明示,他贺清渊就是这么个人,为了成事不吝于使招数,不会觉得卑鄙,她作为妻子兼受益者别想摘出去。
沐袅思索后觉得也有道理,像之前杀人,谁管是不是使阴招出暗箭,不光明正大又如何,谁活到最后谁就是公平。
就是这么个理。
想来卢夫人找她申冤,想找的也不是她,是贺清渊才对,只因她不知丈夫得罪的正是贺清渊,且是因为一个随便的罪名,倘若知道了,怕是会连沐袅一起痛骂。
“我懂。”沐袅说,“怎么处理卢以纶是你们的事,卢夫人那边我不会多说一个字。”
“沐袅什么都不知道。”
她说,乖极了。
贺清渊沉沉出了一口气,分明事情内里不是三言两语那么简单。沐袅看贺清渊烦闷,学着给他按头,好稍作纾解。
都不再说,只有桌上燃烧的沉香,一抹青烟随风拂动。
她不会什么专业的手法,笨蛋不已只知道用手指绕着他的太阳穴处打圈,怕弄疼了他,动作放的非常轻。
指尖擦过皮肤,贺清渊闭眼享受,听书房外头几个人咕哝。
“里头干啥呢?”是翠羽,压低声音,“是不是在亲亲抱抱,去看看……”
“没有,按摩培养感情呢。”闲棋说,“不过看来快了。”
“那就好,天天分居总不是个事,谁家好夫妻天天分房睡?”听书插嘴,又感慨,“还是赶紧圆房做一家人,要不然总觉得王妃要丢!”
“瞎说什么?”翠羽斥责,“死嘴快呸!”
随后紧跟着是听书三连声呸,前面说的话便被尽数抹去。
听书又说:“不过谁让王妃年龄是真小,别说我了,比你都小,总觉得咱家刷绿漆的老黄瓜配不上水灵灵鲜嫩嫩的小蘑菇。”
这次说话的是绯翘,很不满意:“有什么配不上的?又不是不满十五岁,只不过王爷年龄稍稍微微大了那么一点点,正年轻力壮,我看很配,非常配。”
“一点点?”闲棋接口,不客气道,“是十点点吧。”罢了又道,“只要有真感情,年龄不重要,王妃也不在意。”
“对。”翠羽接口,“王府里现在每天多热闹啊,哪像以前冷清死了,我好喜欢现在!”
绯翘附和:“我也喜欢。”
“既然都喜欢,我们要不帮帮王爷王妃,想个办法让他们尽快圆房?”听书建议。
“同意!”
齐刷刷回应,而后咕哝声愈低,便怎么也听不见了。
屋内,沐袅怎么努力也听不清只得放弃,低下头看贺清渊,人最为脆弱的穴位在她手下,他就这么放心地交给她。也是,怕“她”做什么?“她”柔弱不堪,什么都做不了,又想到翠羽说她来以前府里那时候很冷清吗?不是王府吗,到处都是人怎么会冷清?
盯着他的脸,一时间出了神。
贺清渊长得很好看,以她的水平也说不出什么优雅的好听话,只能说,是她活到现在见过的所有男人里最好看的,哪怕这些日子里天天看,从早看到晚,仍这么认为。
这个男人不仅有完美的外貌,身上还有一种国泰民安之感,许是他摄政王的身份,也或许是他一直以来给她的公然的偏袒,让她纵然知道他有缺点或者坏心思,也瑕不掩瑜,可以放心地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