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清渊恰在此时睁眼,并未看她,太阳穴上手指微顿。
“是我按疼你了?”
“继续。”
缓缓闭眼,沐袅继续。
外头贺万福高声禀报,说秦丞相带着三公子上门来赔罪来了,贺清渊带沐袅出来见客。
走到前院,迎面过来一个中年男子,身量中等,肃穆规整,身着暗紫色官服,衣上绣有鹤图,身后跟着秦陵,再往后是背着个筐的家仆,筐里是带尖刺的荆条,俱是面色发紧,满脸深切痛楚。
只不过痛的只有秦家人。
负荆请罪?怎么不自己背?沐袅暗想着,谁料贺清渊直接就说了出来:“秦丞相这是来贺某处负荆请罪?所为何事啊?还有这荆条不该是这么背的吧?由人代劳可不太好!”
“是犬子大错,对不住袅袅!我非常心痛,实在难以接受,抓他来给袅袅赔罪!”秦霜一把将秦陵拉出来推到前面,也不管手疼不疼抓起一根荆条就抽,秦陵闷哼一声跪倒在地,血飞溅出来。
沐袅失声惊叫,被贺清渊拉进怀里捂住眼睛,感觉到她不停颤抖,贺清渊脸色阴的要滴下水:“秦丞相这是要干什么?子不教父之过,回你自己家教去,别再吓着我夫人!”
冷冷扫了一眼地上的秦陵,低垂着头满脸虚汗,却紧握大拇指,狠劲捏的直发白,恐怕不仅仅是因为疼,还有对她的不甘。
若不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乍一看见定会以为是摄政王两口子联合起来欺负人,但即便如此,贺清渊也不惧。
他从来不在乎这些,便是欺负了又如何?不折敌人,难道折自己人?若不是她命大,现在他该抱着一具尸体。
想到此恨不得杀了他。
秦霜叹气抹泪:“还好袅袅无事,否则我可怎么对得起你父亲!”
之后再没动作。
贺清渊又等了半刻,直接气笑:“怎么,这就没了?一鞭子就完了?真当本王不知道发生什么?秦陵一直觊觎我夫人,光天化日求爱不得反生恨,在皇宫里行凶推我夫人入水,动手杀人,藐视本王,又视律法做什么?视皇上做什么?”贺清渊说,“还是说,是秦家家学渊源,惯常如此?”
“非也非也。”秦霜低头,极其狼狈间风度不减,哀哀赔罪,“犬子知错,实在是懊悔不已,已在家中痛陈罪过,还望袅袅大度,原谅他这一次。”
“袅袅觉得如何?”贺清渊问,沐袅扶住额头:“头疼。”
夫妻俩一唱一和,秦霜看的明白,再气只能压制住,命令身边的仆人:“快去找大夫来!”
贺清渊冷声拒绝:“不必,本王的人自有本王传唤太医!”
当他贺清渊是蠢货?真会以为是来诚心认错?不过是事情传出去,众人议论,秦家面子兜不住而已。秦霜是什么人贺清渊再清楚不过,想先发制人,用一鞭子就了解此事,纯属做白日梦。
再打会吓坏她,滚的越远越好。
“既然秦丞相舍不得再打,那便交由本王来发落,秦陵年纪已满十八也该独立了,即日起便离京去往清海湾,我记得那边常年风浪,百姓们生计也难,要修桥铺田,正好去修一身功劳回来,也算是将功赎罪,此事本王会禀明皇上!”
秦霜骑虎难下,比起把秦陵鞭打死在当场,此结果尚可后期周旋,只能同意,又对秦陵咬牙切齿道:“还不谢摄政王!”
从进来到现在,秦陵第二次看向沐袅,她花朵一样的脸庞泛白,只向贺清渊,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艰难开口:“谢王爷王妃开恩。”
人走了,地上留下一滩血渍。
“弄干净,不许留下一丝气味熏到王妃。”贺清渊挥挥袖子,嫌弃血腥味,又道,“渗进地缝里了,还是把地砖换了,碍眼。”
贺万福道了声“是”,立刻安排人准备动工。
担心沐袅被吓着情绪未恢复,回到卧房歇息,贺清渊一直陪在沐袅身边,给她备安神茶,盯着她喝完。
沐袅端着茶盅,听见外头一声细细鸟鸣,眼神一动。
寻了个由头说要看花,摆脱贺清渊,沐袅来到院里,青翠的树丛之间藏着一点小小的白,如一朵不起眼的小花,却怎么都无法忽略。
有任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