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袅吐出一串气泡,在下一口喝进池水之前,捏紧拳头,一肘正击中行凶者腹部最柔软之处。秦陵按着她脑袋的手骤然放松,沐袅趁机抬头吸气,眼前水珠滴答,心跳快了一拍,回忆起些熟悉的快感。
飞起一脚正中秦陵胸口,还想再补上一脚,直接置于死地,却于一瞬眼瞳清明,想起来自己在哪里。
此处不宜。
秦陵被踹翻倒进水中,肋骨间断裂般尖锐地疼,多半天起不了身,终于艰难爬起来时,沐袅已经上了岸。
立在水里,秦陵恨意翻涌:“你居然会武?”打人的力道分明是个练家子,武力还不低,能把他一个男人打伤,但沐袅生的娇弱非常,是个来阵风都能吹走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可挨的打又是真真实实的。
若是真的,便是她一直在装弱,竟还是个高手。
“我不会。”沐袅只说,“不会武就活该被你淹死?秦公子,从今往后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再信。”
手腕被一把抓住,秦陵死扣着她不放:“沐家是文臣根本不会功夫!你到底是谁?”
“我姓沐!你说我是谁!”沐袅一把甩开秦陵,刚想走,远处出现几个身影,原来是方才响动惊着此处的看守太监过来查看,后头还跟着翠羽和绯翘。
沐袅眼睛一眯晕倒在地,听见绯翘惊呼“王妃”,匆忙跑来把她扶进怀里。
都湿漉漉的,一个还昏迷不醒,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
“秦公子,这里可是皇宫,你这般公然欺负我家王妃,着实太过分了,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咱得找皇上评评公理!”翠羽满肚子尽是愤怒,“去找皇上!”
贺朝雪带人赶来的时候,沐袅还没醒。
翠羽在一旁放轻声唤她,沐袅缓缓睁开眼,看见贺朝雪,眼泪一下子出来,扁着嘴要哭,下一刻猛地咳起来,仿佛要把肺咳出来。
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沐袅指着秦陵同贺朝雪说:“皇兄,秦公子肯定不是故意的,我相信他是被绊了一跤,不小心才把我推下去的,袅袅可以不计较,你也放过他吧!”
字字无辜,句句把他钉死,秦陵气的直磨牙。
贺朝雪脸色越来越难看。
秦陵瞪着沐袅,在她的表情里竟然品出丝得意,一时间以为自己看错,再看去分明是个落汤鸡。
“是吗?”
秦陵牙齿里挤出一个字:“是。”
“放屁!袅袅心地善良,愿意不计前嫌为你说话,朕可不是白痴!你就等着贺清渊收拾你,朕告诉你,你爹来求情,朕也不会管!”被贺朝雪狠骂了一顿,撵回家关禁闭,“以后再无诏入宫乱窜,朕把你腿打折!还不滚!”
临走时秦陵又回头看了一眼,贺朝雪正吩咐岁春去请太医过来,而沐袅在看他,脸上又见那丝得意,转瞬即逝。
沐袅去往太后处换下湿衣服,把事情原原本本告知于太后。
宫人们给沐袅梳头,张如锦在旁忆起当年的事:“你爷爷倒也算不上固执,只是朝臣立场不同,故难分对错。”张如锦说,“先帝说过,秦霜年轻有冲劲,沐政沉稳有学识,若将两人的优势相加,那将会是一件多好的事,只可惜,沐阁老气性太大竟选择离去,终是我朝遗憾。”
沐袅道:“谢太后为我爷爷正名,让我知道他并不是别人口中所说,我很为他骄傲。”
张如锦点头,又觉得惋惜:“骄傲?若不是老头子当年自作主张非要走,怎么也劝不住,你也不会离开宫廷这么多年,倘若自小在皇城中长大,总是会更无忧无虑些。”说着眼角湿润。
沐袅童年受的苦,张如锦都知道。
“太后娘娘,袅袅不苦,袅袅跟爹娘在一起时,无忧无虑的乡下日子也很幸福,是最幸福的,可以记一辈子。”沐袅甜丝丝地说。
张如锦倍感欣慰。
回到王府,贺清渊才知道竟发生此事,一时间气的要带着闲棋和听书直接去秦家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