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袅听见自己的呼吸。

良久后，喜服被一双手拉起来，覆盖住裸露的肩头，遮住纵横交错的粉色伤疤。

“本王说了，本王不会怕。”贺清渊声音很轻，心中翻滚，一个幼小的女孩，受这么重这么多的伤，爹娘都不在，咬着牙煎熬的时候，该有多疼。

“本王知道，你我认识时间不长，还不够了解，袅袅不放心我，关于夫妻之事，你不愿意，我不会逼你。”

他站起来：“我给你时间接受，新婚之夜好好休息，明日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走到门口，又转身看她，床边坐的新娘子像只胆怯的小鸟，还未从受惊状态恢复过来，一下子又给吓着了，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墨玉王妃沐袅是既定事实，不会更改。”看着她惊吓渐缓，贺清渊心里也跟着松快，“你是我的妻子，我贺清渊不是个会始乱终弃的男人，往后王妃可以好好考察！”

那一晚贺清渊住在偏房。

新婚之夜不同房，难免让人揣测夫妻感情不好，然而贺清渊并未出现不满，各处都尽力安排妥帖，甚至允许她直接唤他的名字，堵住悠悠众口。

几日相处下来，沐袅对贺清渊此人有了更为深一层的了解，反正都成亲了，名正言顺，他既然有这个想法，也不是不可以。

可身为女孩子总是该矜持一点才是对的。

脸色微红，沐袅不好意思开口，让她怎么回答？直接说好也太豪放了，说不好又显得刻薄没良心。

脑袋上落下一只手，贺清渊把沐袅头发里的花瓣取出来，放在桌子上，一片，两片，一朵，两朵……

他身量高，把她笼罩住，也不说话，沉闷着像压迫她一般，明明没有这个意思，眼里沐袅一对漆黑的长睫毛不停抖动，证明主人神思恍惚。本来也只是开玩笑，顺便试探一下她的态度，好看看这些天的进展，她有没有把他看进眼里。

“好……”

“逗你的……”

同时开口，碰撞在一起，沐袅脸更红，急忙抿严嘴把剩下的话吞回肚子里，看都不敢看他，贺清渊手还搁在她脑袋顶上，顺势又揉揉，加了深意：“好？”

“……”

下巴被贺清渊抬起来，他又问：“袅袅是不是说了好？”

沐袅低声嘟囔，“你听错了。”

他都给台阶了，她自然不能不下。

“真的？”贺清渊不信。

沐袅眨眼，点头，一连串下来连自己都信了方才只是不小心发出一个语气词，不是个完整的字。

贺清渊松开手指：“午后时候还长，回去睡会儿吧。”

毕竟才十六岁，花骨朵一样，刚长成就被他摘回家来，对于夫妻之间的事不够了解，害怕也实属正常。

沐袅想了想，也不能让他付出这么多什么都捞不着，踮起脚在贺清渊脸颊上亲了一口，发出一声轻轻的啧，下一刻推开门跑进院子里，留贺清渊独自回味。

回味半晌，贺清渊轻笑。

既如此，着什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