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房?
怎么这会儿想起这事来了?沐袅随即反应过来,是她开的头。因为提及漫漫长夜,掉进了自己挖的坑里,贺清渊还帮她把坑挖的更大。
关于此事,洞房之夜有说过。
那个时候……
沐袅跟贺清渊能成亲,少不了贺朝雪的帮忙,再往前或许还要感谢她那个当了阁老的爷爷,创造了让她能站在他面前的身世。
只可惜沐阁老早年间在朝廷威望太大惹人嫉妒,逼迫老人家远离朝堂,连带着儿子儿媳一同去往民间做回平常人。只是平常的安稳也没能持续多久,沐袅七岁时那群人又找来了。
失去双亲后,无依无靠的孤女年幼没有生存能力只得寄宿在亲戚家里,每日勤勉地干活,努力把自己隐藏起来,可还是逃不脱。为了不让亲戚跟着遭殃,她选择离开小城,半路又被发现追杀,意外遇到微服出游的贺朝雪。
贺朝雪的母亲,当今太后正是沐家上一代旁支所出,与沐家有亲,贺朝雪算得上是沐袅的表哥,该尊称一声兄长。
认出她的身份之后,贺朝雪很高兴,也很珍惜,带她回到皇宫生活,不动声色将她保护起来,沐袅就这么暂时地获得了安全。
可贺朝雪是皇帝,他身边不能久待,与一个平白冒出来的妹妹天天在一处,彼此年岁相仿,难免惹人闲话,郑重思虑之后,太后为她选择了贺清渊,二十六岁仍孤身一人的墨玉王。
“清渊虽是脾气暴躁些,这么多年来哀家看得清楚,他心里装着整个荣安,这样的人必然是不会错的。”太后说,“袅袅心细,性格柔和,若能留在他身边以柔克刚,也不失为一个好归宿,你爷爷和爹娘也能安心。”
按照贺朝雪的安排,沐袅与贺清渊接触了几次,他待人接物都是彬彬有礼的,清雅高贵,温和细致,让人挑不出错处。
沐袅疑惑,这人分明不暴躁,直到一次她听到贺清渊破口大骂贺朝雪是个傻蛋,对不住他早逝的父皇,她才弄明白,他只是对皇兄留下的唯一的小侄子恨铁不成钢罢了。
这个人还挺有意思。
就这么嫁了,婚仪办的虽仓促,却也齐全盛大,盛大到全荣安都知道,当今皇帝贺朝雪的亲叔叔娶了皇帝差十岁的亲妹妹做王妃。
“是表妹。”贺朝雪说,“袅袅别乱想,你与贺清渊没有任何关系,你们可以成婚。”
又对贺清渊说:“袅袅自小受苦,体弱多病,皇叔多加照拂。”
贺清渊牵住沐袅的手,掌心宽大温暖。沐袅穿上嫁衣,乖乖地跟贺清渊回了家。
新婚之夜,红烛锦帐,春宵一刻值千金。沐袅跟贺清渊坦白,她隐瞒了他一件事。
“我……我有疤。”
偏头欲吻的贺清渊停下来,眸光微闪:“所以呢?”
“所……所以。”沐袅冷静下来,“我听闻皇族选妃是不能有疤的,我不够美,没有能让王爷满意,如果王爷生气,可以把我驱逐出府,我绝无怨言。”
贺清渊退开,盯着眼前的小姑娘,他记得,某一次贺朝雪消失半月,突然带回了她,他还以为是个相好,后来才知道是沐家的妹妹,是因为被人追杀才阴差阳错来到皇宫认了亲,这么柔弱,出去之后小命不保也不是没可能,况且……
视线落到她红袖下的手上,手指紧张地抓皱喜服,指侧生着明显的茧子,白皙,匀称,是一双纵然不完美却也称得上漂亮的手,漂亮到正合他的意。
他说:“若是你之前说,本王或许还会犹豫,现在都坐在这里了,本王再反悔,岂不是昭告天下自己眼睛不好?袅袅说说本王能不能做这样的事?”
沐袅被他的一身红衣迷了眼,脱口而出:“不能。”顺着他的意思说完,忽地一愣。
她仍心有疑虑:“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一条小疤,我小时候被人追杀,被砍了几刀差点死了,后来在我婶娘家,天天干活,婶娘很厉害,干不好就吃鞭子,所以有很多……”
心一横直接把肩头轻薄的衣服褪下,露出疤痕想把贺清渊吓退。
背后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