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反手一扭，将袖子从雪鹦手里抽出来，也不管形象如何脚下抹油直接溜了，任凭少女在背后追不上他气的跺脚。

听书回到贺清渊身边，坦白自己认错人的事，贺清渊没多说什么，没心思再四处晃悠，干脆早早地过来宴会厅坐下来养神，听书和闲棋一边一个立在贺清渊身后。

宴会厅不算大却也宽敞，灯火通明间人来人去，已是夜幕。

本来贺清渊就是个格格不入的，与此间的人无什么太深的交集，过来蹭个饭也没想多惹人注意，端正淡然地坐着，同时也颇给面子举起酒杯，随主人一起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

他不喜欢扫兴。

宴席正式开始，美酒佳肴，歌舞自然是少不了，万众期待中，数位美人脸覆薄纱自门外轻盈而来，隆冬之日却衣裙轻薄，万幸厅内人多，多少能聚些热气，不至于束手束脚施展不开。

贺清渊淡淡扫了一眼，没什么兴趣，低头剥橘子，背后听书却不知怎么突然抽风，低声嗷叫起来：“王爷，快，快看！”又想起什么迅速改口，“不对，不是！”

贺清渊眼角一跳，微微侧目，手一抬把两瓣橘子塞进听书嘴里堵住他哼唧的声音，才满意地转过来。

站在最后头那个，也是最后一个进来的舞姬，不需细看便能看得出来，身形高挑，纤细雪白的一段腰藏在一身红衣之下，犹抱琵琶，随着动作绷紧，也绷紧在场所有男人的呼吸。

贺清渊觉得眼熟。

五位舞姬身形粗看都差不多，若只看背影认错也难免，想来这就是白日里听书认错的原因，但不是她，而是那日清晨在春满楼里拦他要他以身相许的姑娘，捏紧酒杯，眼中多了几番意味。

他不去找，她还主动送上门来了。

这两日他命闲棋暗暗查了，春满楼里一直都养有舞姬，专司大户人家的喜宴席间之用，重金之下，有人透露，最近新添了几个人，美貌得很，很受欢迎。

风不知从哪里吹来，身后烛影摇晃，似乎暗藏杀机，耳边咣当几声，是酒杯滚落在地的声音，酒液泼洒在地上，贺清渊抬眼，见对面的商客已喝蒙了酒趴在桌上。

很快，在他眼皮子底下，临近几桌的客人也都纷纷趴下，跳舞的女子动作渐慢，盯上唯一还直挺挺的人。这个时候要再察觉不出来，可就不是摄政王贺清渊了。

燕泥袖间银光一闪，一枚银针射出，朝贺清渊飞来，撞在贺清渊手中的酒杯上，酒杯炸裂，酒液飞溅，对上一双冷冽的眼睛，一瞬想到蓄势待发的猛虎，心头一惊。

贺清渊踏桌而起，飞身而至。

容不得燕泥多想，脖梗被一把拧住，贺清渊也不装了，掌下用力，余下的舞姬纷纷揭下面纱，亮出武器，闲棋和听书武力不算差，也能过招，加入战局厮打在一起。

比力气，纯正面打斗，燕泥不占上风。

眨眨眼，她流露出一丝妩媚姿态，放柔声音：“先生为何一直盯着奴家？这般引我注意，莫不是那日就悄悄喜欢上奴家了？”

“没有人来救你？”贺清渊扫了一圈，没有看到想看的人出现在门口。

燕泥发出一声冷笑：“原来你想见她？”

“你果然认识她，人呢？”

“她不会来的！她不喜欢你，不要再缠着她了！”燕泥不屈服，估摸着后院的长鸢应该此时已经得手，淡然一笑，“你果然不是普通人……”

贺清渊眯眼，燕泥连话都说不出来，跟随的舞姬也都没想到今夜会遇到如此人物破坏计划，见没胜算，果断扔下武器投降，过来求情：“这位公子饶命！我们不过都是些柔弱小女子，图混口饭吃而已，先生还请放过我姐姐！”

柔弱？曾经有一个人也这么装柔弱来着，柔弱个屁。

“沐袅在哪儿？”贺清渊问。

无人吱声。

沐袅不在，那么……

听书脑袋里咯噔了一下，鬼使神差，自己也不知道想到什么，浮现出一张脸，连忙接口：“那长鸢呢？聂长鸢，你们认识吗？”

一句话，果然看见女子们脸色变了。

聂长鸢？贺清渊拧眉。

“告诉你们，赶快让聂长鸢来见我们家公子！”听书越发大胆，“快点！”

“可……”

可长鸢此刻就在后院，带着雪鹦正翻箱倒柜偷药。

这才是今夜的真正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