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大亮时,贺清渊准备起床上朝。
刚坐起来,一条手臂伸来勾住他,衣袖散落,拂开到臂弯,光洁温热,贺清渊低头,沐袅闭眼只管装睡,手搭在他腰际,动动手指抓住一点衣角,用这种方式黏他。
攥住不老实的手掌,贺清渊倾身凑近,察觉到他的气息逼近,沐袅抽回手,眼睛不睁人却往后靠,分明故意折腾他。
悬在她脸孔上方,贺清渊不再贸进,等她耐不住性子,沐袅终于睁眼,眼珠咕噜噜转悠。
昨日及时涂了活血的药,今日清晨巴掌印已经基本消退,只有一些浅红,像抹了胭脂。
“你最近可是学坏了。”贺清渊手抚过沐袅的脸,轻轻蹭了蹭,“闹了一夜还不够?”
本来是想好好睡的,没打算动她,她偏偏往他怀里钻,说陪他听雨,听着听着上手,等他血气上涌,才嗷嗷地说伤口发疼,他再耐不住也得忍。
大清早的又来了。
“要不干脆不进宫了?就说家中王妃实在离不开人,如何?”他故意逗她。
“我又不是黏人精,皇兄要骂我不懂事了!”沐袅反手推他,把罪名推给他,“王爷可不能满脑子情情爱爱的,这样不好。”
“还说不是?”
“就不……”
贺清渊俯下身把沐袅未说出的话全都堵回喉咙,连带昨夜的旧账一起清算。
“不是……”
“好,不是。”
亲也亲够了抱也抱够了,贺清渊心满意足收拾好上朝去了,沐袅赖在床上,勾勾脚趾头,用被子蒙住脸,只觉得连嘴角都是甜的。
贺清渊不知道一事,她的体质异于常人,有着极强悍的恢复能力,所以岚有一句话没说错,虽然沐袅极不想承认,她天生就属于青蓝阁,天生就是个做杀手的料。
但,贺清渊觉得她弱,她就得柔弱,他心疼她,她就得让他心疼,他说了愿意等她彻底恢复,她就得拖着。
男人嘛,要面子。
想来他不会等太久了,因为不止他一个人在承受着煎熬,相爱的夫妻不能靠近,折磨的可是双方。
白日里沐袅本不打算出门,就想待在府里,慢悠悠熬时间等着贺清渊回来,却不想吃早饭时,岑樱过来了。
沐袅闻出一丝本不应该属于岑樱的气味,是酒味,也看见她衣襟处有压出的微微皱褶,猜测她昨天到今天没换过衣裳。
“你喝酒了,心情不好?”她问,“怎么不来找我喝?外头多危险!”
岑樱再一次下定早已定下的决心。
她说:“我昨天晚上见到你师兄了,他看起来不太好。”
过来之前特地征求了鲤儿和穗儿的意见,最终达成一致,男人也会口是心非,心里想的跟嘴上说的有时候也会相反,他肯定是想让师妹心疼他。
沐袅没有过多惊讶,想来能让岑樱破戒喝酒的也只有那一个人了,只是没想到偌大个京城他们两个居然能碰上。
“你们吵架了?”岑樱问。
沐袅说没有。
“要不你过去看看吧。”岑樱又说,“你肯定知道他住在哪里,我看他挺可怜的,孤零零的一个人在大街上晃,我问他了,他说你不心疼他,他很难过。”
昨日不见他原来是喝酒去了,还以为又离京走了。
堂堂青蓝阁左使会因为她不心疼他而喝闷酒?每一个字都觉得不可思议,但细想,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沐袅手搭在桌边缘,轻巧扶住下巴,话里有深意:“你怎么这么在意他?”
清晰看见岑樱神色未变,听见她说:“那是因为我喜欢他呀!”
如此直白坦率地的承认下来,沐袅反倒真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岑樱“扑哧”笑出来:“我就是喜欢他,可喜欢了,我不怕你知道。”
“我早就知道了。”沐袅也跟着扯出一丝浅淡的笑,“我眼睛好的很。”
岑樱诚恳道:“所以你还是去看看他吧,他肯定很想见你。你那么会哄贺叔叔,贺叔叔天天都很开心,随便给他两句,不也是手拿把掐的事吗?”
沐袅看得出来,岑樱是真的担心岚,一时间心头复杂不已。
“真就这么喜欢他?”她提醒岑樱,“你跟他可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他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也不是寻常人家,你有婚约,不要糊涂,别让他耽误你,害了你。”
岑樱郑重点头。
为着岑樱的喜欢,沐袅换了身适宜出门的便装去往小院。
打开院门,岚不在。沐袅索性进屋坐着下等他回来,除了听岑樱的话过来哄他之外,她还有别的话要同他说。
大约过了一刻钟,岚出现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不大的纸包,欲往院里走,忽然一顿,扭头就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