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沐袅从屋里走出来，岚停在门口不动，一副不怎么想看见她的表情：“你来做什么？”

虽是烦她，却也并未决绝离开，这让沐袅越发嚣张，她道：“自然是来找你，有个人不放心你，让我来哄你。”

“不必，王妃回去吧，找你的贺清渊去！”他说完又要走，“哄他去吧！”

“天天哄，他不差这半天。”沐袅道，岚的脸色愈加难看。

“我听说了点事，只是想来看看你，另外还想同你说说岑樱。”

“她有什么可说的？”

“当然有，你不能喜欢她，你会害死她的。”

岚发出一声冷笑：“我会害死她，聂长鸢，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如果我说你也会害死贺清渊，你会离开他吗？”

“不会。”沐袅没有丝毫犹豫，“贺清渊不一样，他是男人，他还是摄政王，他有承担的能力，那边不敢轻易动他，他不会有危险，但岑樱，她是个女孩子，是皇上的未婚妻，你不能动。”

岚对她越发离谱的话气到无言以对，大步进屋把手里的东西狠狠摔到桌子上：“你有喜欢的人，我也是个人，我为什么就不能有喜欢的人？这是我的自由！如果我喜欢的是……”

“喜欢谁当然是你的自由，只是你总要为你喜欢的人考虑吧，你一定不想让她出事，对吧？”

死一般的沉寂。

岚恢复冷静：“说完了，我听你的话，我不喜欢她，也不会靠近她，放心回去吧。”

沐袅不走，坐下打开他带回来的纸包，里面是三张羊肉炉饼，是附近挺有名的小吃，住在这里的半个多月，她也经常买。

炉饼的出现给眼前冷硬又无情的男人增添了几分莫名的人间软色，沐袅拿起一张咬了一口，满口咸香。

放下肉饼，沐袅起身离开。屋中空寂下来，飘荡着一股油汪汪的扑鼻香气，岚闭上眼。

屋外传来一声惨叫。

岚几乎是立刻起身，快步出来却什么都没有看见，半空中传来一个声音，细细的，蓦地抬起头，她在屋顶上站着，像只飘零的蝴蝶。

“山风哥哥。”

一声十多年前的哥哥把时光带回到很久以前，那个时候她还是个六岁的小孩，刚家破人亡，而他是个老成的少年，老成到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却要学着带一个孩子。

岚飞身而起落到沐袅身边，她坐到屋脊上，他跟着坐下。

“我从来都知道你是为我着想，如果没有你我早就死了，我没有怪过你，我也知道你一直在纵容我，你不要因为我难过。”

“没有。”岚看向远处，皇城宫阙隐隐约约，“脸还疼吗？”

沐袅摇头。

“我不喜欢岑樱，我只是觉得她像你。”他平静地说，“昨晚的事是个巧合。”

有什么东西挡无可挡。

不知道过了多久，沐袅搓搓手臂，方才回过神，她垂下头，收起所有的冷硬锋芒，像一个手足无措的小动物，甚至是无助：“可是我成亲了呀！”

“就算没有成亲，我们两个也是绝对不能在一起的，会被阁主打死，你不怕吗？”

岚没有再说，抬手揉她的发顶，一贯没有表情的脸盛上几分柔和。

才缓缓道：“怕。”

“你要是觉得亏欠我，直接补偿我就好，不要牵连她。”

岚居然笑了，笑意如一缕清风划过。

“好。”

不远处一家院里喧闹起来，正是刘家，吵架的声音很大，这边也听的清楚。

“都是你！！”是刘婶在哭，“你个狼心狗肺的，对得起燕燕吗？现在她回不来了，你高兴了？”

“刘庄严，你怎么不去死？”只有她一人哭嚷的声音。

沐袅从房顶下来，往刘家去。

刘婶看见沐袅，眼泪流的更凶，刘庄严闷闷地在院子里坐着，丧着张脸一声不吭。

沐袅这才知道，昨日刘婶去找燕燕，胭脂楼内却说根本没有此事，到处都找不到。

一个人就这么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