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全喝了,你就不能再……”酒劲上来,岑樱脸颊迅速绯红,“再喝……嗝……了”
身形一歪就要倒,岚及时伸手,岑樱倒进他怀里,醉到意识不清,嘴里还在对他说着:“回来了就好……”
回来了,就好,真是如此?她想他回来干什么?
鲤儿和穗儿跑过来想把人接走,岚把岑樱抱起来往马车处走。
“不,不行!”穗儿突然道,“先找个客栈住下,姑娘这副醉醺醺的样子回去会把夫人吓着,老爷那么严厉,肯定会挨打的!明日再回去,就说,就说是实在是太晚了,来不及了!”
岚要把岑樱放回车里休息,她抓着他衣袖不放。
“公子是我家姑娘的朋友,姑娘现在这样子,她既然相信您,有劳公子先照顾一下我家姑娘。”穗儿冲岚行了一礼,“山公子体谅,上车吧。”
岚坐进马车里,岑樱靠在他怀里。
“风……”
“恩。”
岑樱不再呓语,平静睡去。
很快找了客栈暂且安顿。
醒来时已是后半夜,岑樱迷糊睁开眼,脑袋里还晕着,就着烛光看见穗儿坐在床边。
“这是哪儿?”
穗儿倒了杯水递来:“姑娘喝点水吧!”才解释道,“咱家里家教严,姑娘喝醉酒回家,照老爷平日里的做法,定是要把京城翻过来直到找到山公子,再告他一个拐卖人口的罪名,送进牢里,奴婢们想姑娘一定不想这样子,就擅自做主,带姑娘来此休息,等休息好了再回去。”
岑樱握着杯子,明显有别的心思。
“他走了?”
“当然走了。”穗儿说,“姑娘都睡了,他留下也不太合适。”
岑樱哦了一声,低头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水,嗅到自己身上一股酒气,这副样子回家确实会挨揍。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岚自然地走进来,岑樱愣住了。穗儿拽着鲤儿走出去,顺便把门关好,屋里只剩下两人,一时静的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我还以为你真的走了。”岑樱把杯子递给他,岚看了一眼,接过来一口喝尽。
“……”
岑樱一瞬脸红:“我是想让你放桌子上,不是让你喝,再说我喝过了……”
岚面上浮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尴尬,把茶杯放回桌子上,在一旁坐下:“都是因为我你才喝醉的,总是要看着你没事,我才不会有负罪感。”
“我没事,倒是你,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要不要我派个人去通知袅袅,她要是知道了,肯定该心疼了。”
岚说:“不要告诉她。”
又说:“她不会心疼。”
从来不会,她说他脏,说他恶心,看都不想多看他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她只知道贺清渊,贺清渊干净,贺清渊明朗,贺清渊什么都好,她那么喜欢他。
而他是个无恶不作的坏东西,只知道伤害她,压迫她杀人放火,剥夺她作为人的资格,她盼着他早点死在哪个角落,好再也不能烦她。
亲手养出来的毒蛇,也算是养成功了,连他都咬。
真疼。
岑樱敏锐察觉出他今晚这样果然是跟沐袅有关系,师兄妹的事外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可是我会。”
岑樱咬了咬下唇,“我会心疼,真的。”
“我以为你走了是去仗剑江湖行侠仗义,快意潇洒,我也放心,可是我今天看到你在街上喝酒,我很难过。”
虽然再见到他很开心,可是他不好,岑樱开心不起来。
青年沉静而冷寂,不知道想不想听,她反倒勇气愈盛:“我不喜欢糟践自己的人,我都这样难受了我还努力活着呢,你跟我不一样,你是自由的,你有选择,公子不想说我不问,我只希望下次再见到你的时候,不要再喝醉了,很伤身体。”
岚长久地沉默,他哪里来的选择?
岑樱也不说了,困意逐渐上涌,眼睛都睁不开了,昏昏欲睡。方才睡觉时把头发揉乱了,撅起来一个发角,尖尖的形状,岚想起狐狸的耳朵。
“我答应你,下次不会了。”他说。
岑樱清醒:“说什么?”
岚望进眼里,微微一笑,又说一遍:“我不会再乱喝酒了。”
“睡吧,我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