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婧瑶正要开口说些什么,薛旸却已在小姑娘面前屈膝半蹲下,平视着她,笑盈盈道:“小妹妹也很漂亮呢。你几岁啦?”
“我七岁啦!”
“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李亭荷!”小姑娘声音清脆,自豪地答道。
“灼灼荷花瑞,亭亭出水中*。你的名字可是这两个字?”
“不知道呢。”李亭荷摇了摇头,但又高高兴兴地补充道,“不过大伙儿都叫我小荷,说是荷花的意思,我可喜欢荷花了!”
高婧瑶在一旁解释道:“正是这两个字。云览道长姓李,她收养的女孩子们便都随她姓李。小荷和好几个小姑娘的名字都是云览道长取的,她们刚开始学千字文,还未识得自己的名字。”
薛旸素日少与孩童接触,头一回见到这般活泼可爱的女孩子,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片柔软,微笑看着李亭荷道:
“小荷想不想学写自己的名字?大姐姐来教小荷写自己的名字,好不好?”
李亭荷闻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好呀好呀,谢谢大姐姐!”
“既如此,妾去取纸笔来。”高婧瑶道。
“不必了,此处没有桌椅,也用不上纸笔。”薛旸道,又看向李亭荷,指了指小姑娘手中拿着的柳枝,“小荷把柳枝借给大姐姐一用可好?”
李亭荷点点头,将手中的柳枝递给薛旸。
薛旸接过来,蹲在地上,用柳枝在地上写了一个“亭”字,展示给李亭荷看:“这便是亭字。”又把柳枝交还给李亭荷,“小荷来试试。”
李亭荷学着薛旸,也蹲下身去,照着她方才的字迹,临摹了一个“亭”字,字形端正,只是笔画还有些稚嫩。
“小荷写得真好。”薛旸毫不吝惜地夸赞道,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发,“大姐姐再教小荷写荷字。”
像方才那样,她又用柳枝在地上写下“荷”字,让李亭荷学着写。
小姑娘学写完,起身骄傲地向高婧瑶宣布道:“师傅,我会写自己的名字啦!”又转向薛旸,“大姐姐,我已经学会了,现在你去教别的姐妹好不好?”
“这会儿大家不是要练习舞剑吗?”薛旸道。
李亭荷露出失望的神色:“可是只有我一个人会了,其他姐姐妹妹都不会……”
“无妨,”高婧瑶笑了笑,“今日也练得差不多了,这位大姐姐难得来一回,便让她教大伙儿写名字吧。”
李亭荷听了,欢喜地拉了拉薛旸的手:“大姐姐,大姐姐,来吧。”
于是薛旸牵着李亭荷的手,走到那群小姑娘之中。听说薛旸要教她们写自己的名字,小姑娘们都兴高采烈地围上来。薛旸向高婧瑶问了她们的名字,挨个教她们写起来。
教完写名字,薛旸又和小姑娘们玩了一会儿。天色渐暗,高婧瑶便让女孩子们回观里去吃晚饭了。
小姑娘们离开后,高婧瑶走到薛旸身前,行了一礼:“多谢陛下对这些孩子的关怀。”
薛旸抬手扶了她一把,道:“该是朕谢过高娘子才是,幼有所养,本是朝廷和官府的责任。多亏了高娘子和云览道长这样的仁善之人,才能在朝廷力所不逮的地方收养和教导这些孩子。”
“陛下言重了。妾没有生养子女的福分,这些小姑娘便如妾的女儿一般,能教养她们,妾也高兴。”
“高娘子真乃豁达之人。”
高婧瑶只是微微一笑:“陛下谬赞。”
半月后,高婧瑶便将女学的办学方案递进了宫里。薛旸读后认为可行,便正式任命高婧瑶主管办学之事,并从国库中拨出一笔款项,专用于女学。
高婧瑶的名声一向不错,又有朝廷的支持,招收学生和聘请老师都十分顺利。这年收了三十来个学生,除了云览道长收养的的几个女孩子,还有一些小门小户的姑娘,全都免收束脩。至于老师,请了京中的几位才女,高婧瑶自己也继续充任剑舞师傅。
女学的名称也是高婧瑶取的,叫云中书院。既暗示了书院起源于曲云山,又包含着希望学子们有着凌云之志的期盼。为表重视,薛旸让人送去了她亲题的书院名匾。
筹办数月之后,这年十月,云中书院正式开学。开学之日,薛旸亲临书院,没有带帝王的仪仗,却扮作宫中女官模样,为的是不吓着书院的学生们。
小姑娘们看着一队禁军把守在书院门口,一队女官整齐地步入书院中,既惊讶又好奇,开始议论纷纷,待她们看清那队女官的领头之人时,惊讶变为了惊喜。
“是大姐姐!”小姑娘们兴奋地喊起来。
“大家都安静些。”高婧瑶在一旁维持秩序,“大姐姐是来给大家送陛下的赏赐的。”
赏赐是上好的笔、墨、纸、砚,人人皆有份。小姑娘们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的东西,一个个全都爱不释手。
女官们派发完赏赐,高婧瑶带领小姑娘们谢了恩。薛旸正要离去时,李亭荷忽然跑过来,唤道:“大姐姐!”
薛旸停下脚步,转过身,朝李亭荷笑笑:“小荷。”
“原来大姐姐是陛下身边的女官!大姐姐真厉害!”李亭荷满眼崇拜地对她道。
“陛下身边的女官就厉害吗?”薛旸似笑非笑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