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还有一个光头男人,身高不高,但肌肉壮实,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周游的微单,不停地按着某个按键。
还有一个穿着艳红色亮片裙的女人,坐在靠另一面墙的皮质沙发上抽烟。
“蛇哥,什么情况?听说你把我一弟弟给绑了?”姜佩禧笑着,看得出来与此人是旧相识,也没觉得眼前的情况有多么严重。
“哟,来的真快。”
仇片羽等人也跟进来。
名叫蛇哥的男人一看见仇片羽眼睛就直了,“我艹,哪来的这么漂亮的姑娘?”
姜佩禧忙说,“这我老板,很有名的大演员。蹲着的这两位也是我老板。”
“噢。”蛇哥做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林崧羽站出来,“蛇哥,我弟弟是不是在您的地盘上惹什么祸了?”
蛇哥摸了一把自己的光头,笑着说:“哪里的话,令弟不过是想来做个小采访,只是他似乎不大懂我们这些粗野人的规矩,乱问了很多问题。”
林崧羽眼神瞟过周游,周游连忙交代:“哥,学校下学期不是有一门纪录片的课嘛,我就想来找找主题,说不定能出个作品。然后我就……”
一直坐在沙发上的红衣女子出声,把话头抢过去,“然后你弟弟就来我们酒吧街,一下午拉着漂亮女孩乱问问题,其中就包括我。我说到点儿了,我得上班了,他就问我上的是什么班,我说我负责在酒吧里跟人跳舞,他就问我是不是陪舞的,还问愿不愿意出镜他的片子,说我这样的风尘女特别适合当纪录片的主人公。”
周游苦着脸辩驳,“不,我不是这样说的。我说的是从事特殊职业的人在纪录片里会很出彩。”
女子生气了,站起身来,快步走到周游身边,高跟鞋狠狠踢了周游一脚,大家伙儿都没拦,周游就结结实实挨了踢。
女子道,“你特么瞧不起人还有理了。就你这样的小弱鸡,给我多少钱都不跟你睡。”
蛇哥笑着说,“大家都听清楚了吧?这位周游小哥到咱们酒吧街偷拍乱问,还出口伤人,惹得这里不少小姐妹生气,你们说我让他给大家出点精神损失费加误工费,没毛病吧?”
林崧羽算是看明白了,这就是来敲诈的,不过鉴于周游的确犯蠢在先,他们又是在别人的地盘,他还是决定有商有量地把这件事处理了。
“那蛇哥您先开个价吧。”林崧羽说。
光头蛇哥说,“还是您当大哥的大气!这样,我刚刚跟这位周游小哥要价是五万,相机里面的视频都可以留给他。既然你们都是阿禧的老板,那我打个九折,四万五怎么样?”
林崧羽听见对方把他们当傻子一样敲竹杠,气笑了,大声说:“阿游!你一下午拍的什么好片子,值这个价吗?”
周游说:“不值不值,哥,那些视频我都不想要了,是他非逼着我花钱买下来的,他强买强卖!”
蛇哥道:“诶,小伙子,话可不能这么说,你偷拍酒吧街,还耽误我这儿的姑娘挣钱,我怎么算强买强卖呢?你得给我们一笔出镜费啊!”
周游欲哭无泪,本想瞒着他哥,没想到事情越闹越大,丢人丢大发了。
“蛇哥,既然是周游拍的东西,那请问和我的这位女助理有何干系?凭什么又把她一起铐了。”仇片羽淡淡开口。
蛇哥大笑,从办公桌抽屉里翻出一把刀,“那就不得不说你这位助理带过来的东西了。她带着一把刀闯进我这里。小姑娘家的玩刀多危险啊,我只能先让她安稳下来,所以才暂时给她戴了手铐嘛。”
小琪向仇片羽投去一个委屈的表情,周游一开始偷偷给她发消息,强调不要去找其他人,只要拿把刀过来,现在想想她真是信了周游的邪了。
姜佩禧头大的很,本来以为这一群文化人规规矩矩的,惹不出什么祸来,没想到最不起眼的周游最能给人找麻烦。
她拉过林崧羽耳语,“导演,要不还是破财消灾吧。”
林崧羽说,“他要的那个价我给不了,我们不当冤大头。”
姜佩禧又去跟蛇哥议价,一来一回,还是商议不定。
刁小屏说,“蛇哥,总得让我们先看看相机里的东西吧,我是摄影师,我能判断里头到底有没有偷拍的东西,以及是否侵犯肖像权。”
蛇哥犹豫着,觉得这一群人难缠的很。
姜佩禧附和,“对啊,蛇哥,卖东西也得先让顾客验验货。”
蛇哥把相机递了出去,刁小屏假装翻里头的内容,实则悄悄将储存卡拿了出来。
刁小屏假装无辜,“诶,蛇哥,这里面什么都没有啊!”
“怎么可能,刚刚还都是一清二楚的。”蛇哥站起来忙把相机夺回去。
刁小屏将手里的内存卡塞到仇片羽手里,仇片羽夺门而出,蛇哥和姜佩禧立刻追了出去,剩下几人也跟着出门。
仇片羽气定神闲站在二楼的栏杆旁,看向下头不断涌动着的男男女女,随后将那张小小的储存卡往外一抛,那记录这一切内容的储存卡瞬间淹没在舞池当中。
刁小屏也呆了,他把卡给仇片羽原本是看她离自己近,想让她把卡藏起来,谁能想到她直接扔了出去。
不过仇片羽似乎有自己的盘算,她走到蛇哥身边,俯视他,以一种特别轻蔑的态度说:“手滑,不小心摔出去了。蛇哥,你把卡找回来给我,四万五立刻转给你。这个钱还不够我买条手链的,相信我,不会骗你。”
蛇哥看出来,这群人一个比一个疯,他的敲诈计划算是失败了,脑筋一动,转换了思路。
“哈哈哈,算了算了,你们来这一趟也不容易,我认输,人你们带走。就当交个朋友,日后好相见,行吧?”
姜佩禧站出来打圆场,“早该这样,你都不知道我的这些老板不是简单的人物,北京来的,手眼通天,你个地头蛇还真以为自己能威胁的到谁?”
这一晚以蛇哥的落败作为结束。
林崧羽觉察出来,姜佩禧并不像她所说的那样在延市有门路,并且关键时刻也不会站出来帮他们,虽然一口一个老板的叫着,但压根猜不透她心里在想什么。他甚至怀疑,是姜佩禧把周游引到这儿,故意联合蛇哥演了这么一出戏,敲诈未果。
林崧羽临走前加了蛇哥的微信,还跟他说:“剧组不缺钱,只是不喜欢有人搞挟持加威胁这一套。蛇哥,之后我们还会正式来这里拍戏,您多关照。”
蛇哥一看别人如此大度又给脸,当即表示,多个朋友多条路,说道:“来延市,你们找我就对了,姜佩禧算不了什么,就是从前道上一个大哥的不知道第几号女朋友,那大哥遭手下出卖,早被抓进去了。下回你们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