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到了地方。
精神病院所处位置离市里较远,背后是一座不高的山。
也许是靠山而建的缘故,这地方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
一座早已生锈的铁门立在那里,宣告着这地方曾经有过正经用途。
铁门两侧的石柱上刻着字。
“延市第九精神卫生中心。”周游读出声来。
姜佩禧不知从哪掏出一把刀,对着铁门上的锁就是一劈。
“禧姐,你真厉害,这都考虑到了。”周游对姜佩禧投以崇拜的目光。
“人在江湖漂,不能不带刀。”姜佩禧把铁门的一侧推开,对着身后的几人说,“请吧,大导演,大摄影师,还有漂亮的演员小姐。”
周游指了指自己,补充道:“还有未来的大导演。”
姜佩禧笑了,“还有未来的大导演。”
精神卫生中心一共有三栋建筑并排着。
前头的空地装了许多运动设备,漫步机、扭腰器、单杠,但上头的紫色铁皮成片脱落,掉在地上,半掩进泥土里,只剩下黑漆漆的表皮。
三栋建筑都不算高,可以看出这个精神病院从前能容纳的病人数量也有限。
这恰恰能满足《青苔》的取景需求,林崧羽想找的就是个规模不大的病院类的地方。
他的眼神扫过这一片外景,盘算着大致的取景。
仇片羽也环顾这一片区域,想着女主角吴苔是抱着怎样的心态,走进这里,接受了鸠哥的价码,往自己的子宫里植入了一个胚胎。
她脑子里浮现了一幅画面,便是吴苔站在那陈旧的扭腰器上抽最后一支烟,因为一旦开始了「生意」,九个月内,她不能再抽烟喝酒,这是雇主的要求,也是成为一个「母亲」的基本素养。
刁小屏和林崧羽进了其中一栋建筑,一楼有个保安室和活动大厅,屋子内积灰特别严重,估计道具组到时候得花不少时间打扫。
保安室的书桌抽屉里还存着十几本书,都是地摊文学,整本书早已泛黄,林崧羽大致翻了翻,都是《乡村孽缘》《风流债》《肉蒲团》这样的名字,颇有点时代特色。
林崧羽觉得鸠哥的形象渐渐出来了,吴苔来找鸠哥时,鸠哥翻的就是这样的书。
于是林崧羽拿出相机给这书桌拍了几张照片。他一向喜欢将能让自己产生灵感的事物先拍下来,也许某一天便能成为他某个作品里的关键一环。
艺术未必是勤勉就能做得好的事业,何况像拍摄影片这样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的事,太多细节能够影响成败,他只能尽力做到最好。
这栋楼的二层三层是一个个隔出来的小房间,都是病人的住房,杂物颇多,不过没有太大的取景价值。
不过刁小屏还是尽职尽责,拿着相机,把地方一一记录下来。
另外两栋楼里一栋是会客室和精神中心职员的住所,另一栋则是手术室和心理治疗室。
仇片羽进了其中一个心理治疗室,里头挂着一个巨大的心理健康测量表。
上头的问题有不少是她从前被心理医生提问过的。
【我觉得比平常容易紧张和着急?】
【我无缘无故地感到害怕?】
【我容易心里烦乱或觉得惊恐?】
【我觉得我可能将要发疯?】
【我觉得一切都很好,也不会发生什么不幸?】
……
这段时间她一直按时吃药,除了昨晚因为喝酒,而不能服药。
也许是因为林崧羽的归来,以及终于从繁忙的工作中挣脱出来,她现在焦虑的症状已经好转了许多,至少从睡眠来看,她终于能睡完整的觉了。
她把那心理健康量表翻了一面,带字的一面朝墙,似是故意掩盖些什么。
好巧不巧,林崧羽和刁小屏走了进来,将她的动作看的一清二楚。
刁小屏问,“片羽,你干吗呢?”,上去就把那张白板翻过来。
刁小屏看罢后脑海中灵光乍现,对着林崧羽说:“这量表有意思,《青苔》的女主最后杀人,前面可以埋个暗线,说明她本身就有心理疾病的倾向。怎么样?导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