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走后,护士过来给陈明雾示范如何辅助翻身。
护士挪动方穗安的第一下,青年的眼里就涌上了泪水,陈明雾感觉那些夺眶而出的眼泪瞬间汇聚成河,把他淹没,令人无法呼吸。等到他自己上手的时候,更是连手都在颤抖,当年被绑起来殴打时陈明雾都能忍住,此刻却红了眼眶。
方穗安本来一直在忍着痛,看到陈明雾红了眼睛倒是一下子笑了,又不敢笑得太用力怕牵扯到伤口,脸上也还挂着刚刚的眼泪,导致整张脸看上去又哭又笑,表情扭曲。
林诗翼和方赫推开门看到的就是他精彩纷呈的脸,当即停住了脚,确认了一下二人只是在翻身,才继续走进病房。
方赫没忍住问:“安安,你刚才那表情是什么意思?”
方穗安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随口胡诌:“太痛了,脸抽筋了。”
方赫先是关心了一下方穗安注意伤口,又转头问老婆:“脸也会抽筋吗?”
林女士看了自己儿子和陈明雾一眼,一本正经地肯定道:“嗯,当然会。安安又不会骗你。”
刚骗了老爸的方穗安:……
为了转移话题,他说:“爸爸,我有点口渴了。”父母在旁边,方穗安还是更加习惯依赖父母。
陈明雾却一脸为难地劝道:“医生说你没有通气之前不能吃东西喝水。我给你用棉签沾水在嘴唇上润润好吗?”
“爸爸来……”方赫一听见儿子渴了还不能喝水,打算自己去帮儿子润嘴唇,只是刚起身就被林诗翼拉住了。
林诗翼看着方赫轻轻摇了摇头,又对陈明雾说:“明雾你来吧,他爸从来没有照顾过人,笨手笨脚的。”
方穗安疑惑了,难道陈明雾就照顾过人吗?
他朝自己老妈挑了挑眉,意思是:你就这么放心让他照顾我?
林女士也挑了挑眉回应:使唤你老公,别使唤我老公。
母子俩一通眼神交流,方赫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他觉得自己不能破坏队形,于是也挑了挑眉,成功收到了母子二人的回应——俩白眼。
一家三口一通眼神交流后,陈明雾拿着一杯水和棉签过来了,用棉签沾着水在方穗安唇上轻轻地润湿着。
他全神贯注地盯着方穗安的嘴唇,没注意到青年悄悄红了耳朵。
方家夫妇在病房坐了一上午,和他们讲了一下案件的进展。
警方根据王岚的口供,找到了那个跟王岚说所有事故都有陈家手笔的男人,男人看到警察找上门,吓得都快尿了,很快就交代清楚,他没什么证据,就是看中王岚没有文化,想骗一笔钱。
调查发现,这个男人已经不是第一次吃绝户了,警方已经将他收押。
至于吴北辰的学校警方也去了,参与校园霸凌的师生受到了校方的各种处分。
吴天和在监狱里发生的那起打架斗殴事件他们也调取了档案出来看,发现是吴天和自己主动挑事。他屡次在监狱里欺负一个经济犯罪进去的男人,男人刑期短不想惹事,所以次次都忍了,那天吴天和嘴上没把门的说到了男人的逆鳞,于是两人打了起来。
知道这些以后的王岚一直很沉默,除了交代案情以外,都安安静静的,不哭也不闹。
方穗安听着这些事,在心里不住感叹,这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啊。
方家夫妇坐到中午就走了,走时还嘱咐了陈明雾一句让他自己也注意休息,有事可以找他们。
这时方穗安才反应过来,总裁大人好像几天没上班了,这次甚至都没把工作带到病房来,他问道:“你这么多天不去公司真的没问题吗?”
陈明雾摸摸他的头回答:“我花钱请那么多员工不是做慈善的。放心吧,重要的事我拜托了陆书远和我爸处理,不会有问题的。”
说到这里,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犹豫地问:“你……是不愿意让我照顾你吗?”
“没……没有。”方穗安怕他多心,还又补充了一句:“本来这事就和你有关,就该你照顾我。”
陈明雾放在身侧的手握紧了一瞬,低低嗯了一声,只是那种悔色又回到了他的脸上。
方穗安此刻只恨自己怎么不是个哑巴,真是口不择言说多错多,他大脑飞速转动想办法补救:“再说了,就算事情和你没关系,也该你照顾,毕竟……毕竟你是我老公。”第一次自己说出老公两个字,方穗安差点咬着自己舌头。
但陈明雾此刻却没办法因为青年第一次叫他老公而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