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到了医生嘱咐的下地排气的时间,方穗安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准备才同意陈明雾扶他起来。
陈明雾扶着人坐起来,替他穿上鞋,又披上衣服,过程中方穗安不断地小声抽气,眼里的泪水还倔强地不肯掉落。
他紧紧抓住陈明雾的手,把全身大部分的重量都靠在男人身上,可是在身体离开床的第一秒,眼泪还是不争气地啪嗒啪嗒流了出来,还伴随着一连串的呜咽:“呜呜呜,陈明雾,太疼了,真的太疼了,我不想走了。”
陈明雾紧紧扶着人,生怕他一个不注意就摔了,却也控制着力量不敢把人捏疼了,声音更是前所未有的轻柔,哄道:“安安乖,等你通气了,就可以吃喝了,到时候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买好不好?”
方穗安双腿都在颤抖,哽咽着声音求饶:“可是真的好疼啊。陈明雾,我站不住了,我会不会摔下去啊?要不先让我坐回去吧。”
“我扶着你呢,不会让你摔倒的,你靠着我走好不好?”陈明雾圈着人的手又收紧了几分,想了想抱着人往前走了几步才放下,“安安乖,我们走到床边就可以休息了。”
方穗安这下是被赶鸭子上架不得不走了,只是颤抖着迈腿的时候嘴里还在不停念叨:“陈明雾你欺负我,这也太远了,呜呜呜,你故意的。”
陈明雾无奈,扶着人不断地道歉安抚,一阵兵荒马乱后,方穗安终于走回了病床边,结束了这一场折磨。
努力总有回报,晚些时候方穗安终于迎来他术后的第一次排气。
那一刻欣喜令他忘记了羞耻,冲着陈明雾兴奋道:“我放屁了,我终于放屁了!”
陈明雾的嘴角也微微上扬:“恭喜你,之后就可以吃一点流食了。”
没一会,李亮就送来了一个饭盒。
陈明雾一边替方穗安支起床上桌板,一边说:“埃文听说你受伤了,主动承包了你之后的饮食,他今天给你做了鱼汤,我问过医生可以喝,来尝尝吧。”
方穗安听到汤是埃文做的,满怀期待,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陈明雾手里的饭盒。
陈明雾被他晶亮的眸子晃了眼,想起自己差点就看不到他这样的神采,又是一阵后怕。
方穗安喝了第一口,发出一声满足地喟叹。
几只麻雀飞来停在他的病房窗台上,他抬眼看过去,窗外太阳西斜,落日余晖在天空上映照出一片晚霞,小麻雀们歇了歇脚又飞走了。
还能看到太阳,吃到美食,真好啊。
隔天早上,方穗安又要接受一个新的挑战:他该换药了。
医生一层一层取下他的纱布,他根本不敢看自己的肚子,咬着牙不让泪水掉下。
陈明雾看见他咬着牙,伸出手轻轻拨弄开,然后把自己手放到了他嘴边。
这时医生开始清理伤口的分泌物,剧烈的疼痛袭来,方穗安根本没有理智思考自己唇边是什么,直接张嘴狠狠咬了下去。
陈明雾连眉都没有动一下,只是另一只手握住方穗安的手,摩挲着他的掌心安抚。
直到医生开始覆盖新的敷料,疼痛缓解,方穗安才松开嘴里的手掌,牙齿在上面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换药结束后,陈明雾倒了一杯递给方穗安。
方穗安看见他用左手递过来的水,没有接,摊开自己的手示意陈明雾把右手放上来:“给我看看你的手。”
见青年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是躲不过去了,陈明雾把手放到他手心,嘴里还在为了不让方穗安内疚而安慰道:“没事,不疼。”
“疼死你算了,病房里那么多东西,你非要用自己的手啊。给我个枕头也能咬啊。”方穗安拉着他的手仔细看了看,牙印有点深但没有出血,他没好气的吐槽了一句:“平时那么聪明,这个时候怎么不动脑子了。”
陈明雾看见他生气反而笑了,方穗安这下更生气了,愤愤地把陈明雾的手扔开扭过头不理人了。
陈明雾哄了几句见哄不动,只能使出大招,他默默地支起小桌板,又拿出饭盒,把埃文今天做的汤盛出来。
一阵阵香味飘进方穗安的鼻子里,他忍不住想回头看看,但是又觉得自己现在回头很没有面子,他可是还在生气呢。
陈明雾这时主动地替他铺好了台阶:“你生我的气也不能和埃文的汤过不去对不对,快来尝尝,给你的国际好友一些面子。吃完了再接着生我的气好吗?”
“哼,跟你生气我还要饿着自己,这么不划算的买卖,我才不做。”方穗安顺着台阶赶紧下来,一会儿喝不着汤可就亏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