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回来了!”
声音清亮,带着笑,像只是出了一趟寻常的远门。
而巷子另一端,柏柚把车停在路边。
她在黑暗里坐了很久,直到手机屏幕亮起。
墨白发来一张照片。
那颗珍珠,在她锁骨间,被室内的暖光照得温润。
附言:「安全到家,你的小太阳已离线,下次充电时间……待定」
柏柚看着屏幕,笑了一下。
她回:「嗯,我的月亮,今晚值夜班。」
*
清晨的舞室还带着一夜未散的凉。
墨白推开门,空气里有熟悉的木地板和灰尘的味道。
她把外套脱下,露出里面柔软的米色毛衣,珍珠项链贴着锁骨。
鹿聆叼着包子晃进来,看见她,眼睛瞬间亮了。
“哟~~”她慢悠悠走过去,用胳膊肘撞她一下,“私奔人士归队了?”
墨白翻了个白眼,弯腰去拿包,“少来,给你带了手信。”
“算你有良心!”
墨白先拿出那个旋转木马八音盒,摆在窗边的矮柜上。
拧动发条,清脆的乐声叮叮咚咚淌出来,木马一圈圈转,映着晨光。
“哇,好可爱!”祝晓雯凑过来。
张莉莉也探头:“小樽买的?”
“嗯。”墨白低头继续翻,拿出几个包装精致的小袋子,“大家的都有,晓雯姐,这个发夹给你。莉莉,这条丝巾。”
最后掏出一个深蓝纸袋,递给鹿聆,“你的。”
鹿聆撕开包装,“哟,重量还不轻——”
里面是个精致的招财猫陶瓷杯,猫耳朵上挂着迷你雪花球。
她晃了晃,雪花在玻璃球里飞舞。
“可以啊墨老师!”鹿聆挑眉,“审美在线。”
“那当然。”墨白把包拉链拉上,“我什么时候掉过线?”
鹿聆忽然压低声音,凑近她,“柏柚姐呢?又飞了?”
墨白把音响插上电,背对着她,“嗯,早班机,香港。”
“啧啧,金融精英的日常。”鹿聆戳她腰,“你俩这恋爱谈的,怎么像跨国网恋。”
墨白被戳得一抖,回头瞪她,“你闭嘴。”
“她是不是特别舍不得你?”鹿聆一脸八卦。
墨白动作顿了一秒,嘴硬:“谁舍不得谁。”
“哦——那是你舍不得?”
“……鹿聆。”
“干嘛?”
“去拖地。”
鹿聆哈哈大笑着跑开。
音乐响起,教室渐渐热闹,把杆被小手拍得啪啪响。
“脚背绷直——”
“抬头,看前面!”
孩子们的笑声、哭声、口令声交织在一起。那些雪国的安静,仿佛被这熟悉的喧哗一点点覆盖。
中午休息时,墨白坐在窗边吃便当。
八音盒已经停了,木马静在光里。
她摸出手机,点开和柏柚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是她早上发的:「牛马又要上班了」
柏柚回:「嗯,记得吃饭。」
再往上,是小樽的雪,朝里的海,天狗山的夜色。
她指尖悬在屏幕上,想打点什么,最后只发过去一张照片——八音盒在窗边的侧影。
柏柚没立刻回,应该在开会。
墨白收起手机,低头扒饭。
下午课间,鹿聆蹭过来,递给她一瓶水。
“对了,有件事。”鹿聆挠挠头,“你爸前几天来了。”
墨白手一顿,“什么时候?”
“就你去日本第二天。”鹿聆观察她脸色,“我说你出差进修去了,他哦了一声,站门口抽了根烟,走了。”
墨白继续喝水,“他没说什么?”
“就问你去哪儿了,和谁。”鹿聆顿了顿,“我说和舞室同事一起。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那眼神……怪不舒服的。”
墨白放下水瓶:“知道了。”
“你俩……”鹿聆小心翼翼,“还没缓和?”
“没必要。”墨白起身,走向把杆,“准备下节课了。”
晚上回到家,墨白洗完澡靠在床上。
手机屏幕亮着,柏柚十分钟前发了条消息:「会议刚结束,八音盒好看。」
她回:「那当然,我挑的」
又补一句:「你吃饭没?」
「等下吃。」
「快去」
「嗯。」
对话停在这里。
墨白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手指上滑,翻到通讯录。
“墨聿”两个字,静静躺在列表靠下的位置。
她点开。
最后的短信停留在五天前。
「你去哪了?」
隔了两小时。
「又不接电话?」
又隔半天。
「听鹿聆说你去进修了?和谁?」
墨白盯着最后那条,指尖发凉。
她长按,选中,拉进黑名单。
屏幕暗下去。她躺下,盯着天花板,珍珠项链贴在皮肤上,凉意丝丝缕缕。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枕头上有自己洗发水的味道,甜的。可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手机在枕下震了一下,她摸出来。
柏柚发来一张照片——酒店窗外的维多利亚港,灯火璀璨如倒置的星河。
附言:「夜景,下次带你看。」
墨白看着屏幕,打字:「你说的」
「嗯。我说的。」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暗下去。
又按亮,再暗下去。
最后,她把手机贴在胸口,轻轻闭上眼。
珍珠硌在锁骨间,微微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