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查好了？”墨白侧头。

“嗯。”柏柚目光直视前方，语气平静，“你容易饿。”

墨白噎了一下，“谁容易饿。”

柏柚没接话，只是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影院在商业街二楼，新开的，装修复古，红丝绒窗帘，水晶吊灯，空气里有爆米花甜腻的香气。

取票，进场。

找到座位，果然是中间，视角很好。

墨白坐下，把外套搭在扶手上，柏柚坐在她右边，中间扶手可以抬起来。

灯光暗下来，片头音乐响起，荧幕的光明明灭灭，映在两人侧脸上。

墨白坐得直，眼睛盯着屏幕，余光却全在右边。

柏柚看得很专注，下巴微收。

她身上有很淡的香气，不是平时那种冷冽的香味，混在爆米花的甜香里，丝丝缕缕飘过来。

电影画面很美，音乐磅礴，但墨白看不进去，剧情走到煽情处，影院里隐约有抽泣声。她眨眨眼，觉得眼眶有点热。

不是因为电影，是因为旁边这个人。

她悄悄侧过头，看向柏柚。

柏柚依然看着屏幕，荧幕上正放到分别的戏码，女主角泪流满面。她的睫毛很轻地颤了一下，然后，慢慢地，眨了一下眼。

墨白收回视线，手指在膝盖上蜷紧，又松开。

她低头，看见两人之间那段空着的扶手。

深吸气，在黑暗里蓄谋。

她慢慢挪动指尖，一毫米一毫米，偷渡国境线。

心跳声在耳边轰鸣，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碰到手背的瞬间，两个人都僵了。

柏柚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墨白抿了抿唇，没有退。她抬起手，指尖微微颤着，轻轻覆上柏柚的手背。

触感微凉，骨节清晰。

时间像被人按下暂停。荧幕在放什么，她已经完全看不见。耳朵里只有自己的心跳，一下重过一下。

柏柚的手，没有动。没有抽走，也没有回应。就那么僵着，由她的手覆着。

黑暗里，墨白看不清柏柚的表情，只感觉自己的指尖微微发颤，但她没有松开。

一秒。两秒。

然后，她感觉到，柏柚的手，很轻地，翻了过来。

掌心向上，温热地，接住了她的手，手指微微收拢，轻轻圈住她的指尖。

墨白鼻子一酸，眼眶猛地热了。

她用力咬住下唇，才没让那点湿意溢出来。视线模糊地望向屏幕，却什么也看不清。

只有右手传来的温度，真实得让她想哭。

后半场电影，她们一直这样握着，谁也没有再看对方，却谁也没有松开。

荧幕光影在脸上流转，像一场无人知晓的、盛大而沉默的告白。

直到片尾字幕升起，影院的灯缓缓亮起。

片尾字幕升起，灯光未亮，她们的手依然握着。

“散场了。”柏柚低声说，声音有些哑。

“嗯。”墨白应着，却没动。

她用指尖，在柏柚掌心，很轻地划了一下。灯光骤亮的前一秒，柏柚用力地回握了她一下，然后松手，起身。

走出影院，冷风一吹，脸上的热意才稍稍消退。

餐馆里灯光温暖。

点完单，墨白捧着热水杯，指尖贴着杯壁取暖。

她看着对面垂眸的柏柚，轻声问：“刚才……你怕吗？”

柏柚抬眼看她，没有假装不懂：“有点。”

“怕什么？”

柏柚沉默了片刻，“怕你后悔。”

墨白摇头，“我不后悔。”顿了顿，“就算被看见，我也不后悔。”

柏柚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将服务员刚上的热粥，推到墨白面前。

“小心烫。”她说，但这一次，她的手指在收回时，擦过了墨白的手背。

回去的路上，她们依然没有多言，但肩并肩的距离更近了，近到衣袖几乎全程触碰。

走到巷口时，墨白忽然停下。

“柏柚。”

“嗯。”

“下次……”墨白抬起头，“不只是看电影，好不好？”

柏柚没立刻应，只是转过头，静静看了她两秒。

眼底映着巷子深处朦胧的灯，软软地漾了一下。

“行。”语气平静，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她从大衣口袋里把手拿出来，掌心朝上，摊在墨白面前。

“你定。”

那动作自然得像早就准备好了。

墨白愣了一下，随后把手放上去。

这一次，她没有偷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