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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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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白喝了两口,忽然停住。

“鹿聆。”

“嗯?”

她盯着杯壁慢慢滑下的水珠,声音轻下来,“一个人……为什么要对另一个人那么好?”

鹿聆挑眉。

墨白咬着吸管,眉头皱着:“好到连她睡不睡觉、熬不熬夜都要管。”

鹿聆看着她,这回没笑,“你说呢?”

“我问你呢。”

“墨墨,”鹿聆反问,“你真不知道?”

墨白没说话。

她当然隐隐知道一点。

可那个答案太沉,沉到一旦承认,很多事都会变得不一样。

她和柏柚之间,那些拌嘴、那些翻白眼、那些“关你什么事”的嘴硬,都会换一个解释。

而她还没准备好。

“我又不是她。”她低声嘀咕,“我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

鹿聆轻轻叹口气:“你不是不知道,你是不敢信。”

墨白抬头瞪她,“你别给我上情感课啊。”

“行。”鹿聆摊手,“那我问你,她对别人也这样吗?”

墨白愣住,脑子里迅速闪过几张脸。

公司同事。邻居。客户。

……没有。

柏柚对别人客气、冷淡。可从来不会绕着人家生活的细枝末节转,更不会送什么助眠喷雾,还写一句“别熬”。

“她对谁都这样吧。”她嘴硬。

鹿聆嗤了一声:“你自己说这话信吗?”

墨白又不吭声了。

她不是不懂,她只是……不敢确定,更不敢相信。

因为如果那份好是真的,那她这些年的迟钝、逃避、炸毛、甚至刻意的冷脸……

都会变成另一种意义上的残忍。

而她还没勇气面对这一点。

午休结束的铃声救了场。

墨白几乎是弹起来的,动作太大,带倒了椅子。

“上课了!”声音有点劈。

鹿聆没拆穿,只是弯腰扶起椅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整个下午,墨白都教得格外卖力。

仿佛只要足够忙,忙到脑子转不动,心里那团乱麻就能自行消失。

直到下课铃响,最后一个孩子离开,她撑着把杆,才感到累。

汗是冷的。

而手机,安静得像块石头。

*

伦敦的雨和从前一样,细、冷、没完没了。

柏柚进公寓,行李没完全收好,就先开了电脑。

时差让太阳穴一阵阵发紧,她没理。

忙是止痛药,只要不停下来,就不会去想南城此刻几点。

文件翻到一半,她停了。不是卡住,只是手自己慢了下来。

桌角的手机黑着,她看了一眼。

没有消息。

置顶的对话框安静得像从未被点开过。

她点开那个炸毛小猫头像,又退出,最后,她打开加密相册。

她看了很久,然后关掉。走到窗边,伦敦的夜色被雨水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晕。她想起挂在家门把上的那个纸袋。

墨白……应该看到了吧?会用它吗?

还是会像那对护膝一样,被放在窗台,当做一件“顺手的礼物”,安静地陪着一束不属于她的花?

南城,12月31日。

储物间顶灯昏黄。

墨白蹲在地上,长发从肩头滑下来,发尾扫过纸箱。

她穿着宽大的浅蓝毛衣,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细白的小臂。

“我到底在找什么……”

她自己都说不清。纸箱被碰倒,东西散了一地。她叹口气,一样样捡。

翻到那本旧硬壳笔记本时,她随手翻开。是初中时的课堂笔记,字迹潦草,夹着几幅速写。

翻到其中一页,忽然停住。

页脚有极小的字迹,不属于她。铅笔写的,很轻:「第37分钟,她转圈时笑了。」

空气突然变得很慢。

初三排练厅的灯光、木地板的反光、后排坐得笔直的学生会主席。

一下子全回来了。

那时候的柏柚,头发扎得一丝不乱,校服扣子永远扣到最上面一颗。坐姿端正,膝上摊着竞赛题册,冷淡得像对舞蹈毫无兴趣。

她还翻过白眼。

原来不是装,她是真的在看,还记了时间。

心脏猛地一沉,又重重弹了一下。她“啪”地把本子合上,指尖发麻。

可记忆已经被翻出来,合不上了。

那些“顺路”“客户送的”“家里多的”——忽然全有了来源。

学生会主席的时间精确到分钟。她的喜欢,也精确到分钟。

鹿聆在外面喊她名字,墨白抱着谱子站起来,膝盖发出轻微响声。

“让你戴护膝。”鹿聆探头,“柏柚姐送的那对呢?还供着啊?”

墨白没说话,只是耳朵又红了。

这次,不是暖气,是心事开始有名字了。

下课后,天黑透了。

她锁门,看见陈昕然站在街对面,两人隔着街对视。

陈昕然站在路灯下,没像往常那样提着热饮。

“墨老师,”她隔着几步开口,“能说两句吗?”

墨白顿了顿,拉开门,“进来吧,外面冷。”

舞室空荡,暖气嗡嗡响。

陈昕然握着水瓶,没喝。

“我要走了,出国。”她抬眼,目光清亮,“走之前,就想问一句实话。”

她看着墨白:“你心里……是不是有别人了?”

墨白正拧着保温杯盖,闻言,指尖一滑,盖子“咔哒”一声磕在杯沿。

她没抬头,也没说话。陈昕然笑了,有点淡淡的涩。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没回头,“墨老师,你看她的眼神,不一样。”

门轻轻关上,舞室彻底空了,只剩暖气低鸣。

墨白僵在原地,镜子里的人双颊绯红,眼里全是来不及收拾的惊惶。

——有别人?

——谁?

问题刚冒头,就自动有了答案。

清晰、具体、带着冷淡的语气和极轻的香气。

柏柚。

她甚至听见那人清清冷冷的声音——“路上慢点。”

心跳忽然变得很吵,吵到她耳膜发胀。

完了,完了。

她后知后觉地想。

这已经不是“有点在意”,是她再嘴硬也骗不过去的程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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