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莫名对着空气笑,点了点头,不过宫人都是低着头走过,不敢看他的。
一众内侍宫女鱼贯而入,分别端着那些已经凉掉的菜再离去,并在收拾好了桌子与地面。
“做什么了?”
等萧景玄再回去时,林元玉已经躺在后头的美人榻上了,太无聊了,他随手从一旁的小桌上抽了一本书出来看。
“南昭一位郡主让宁王给朕带了话。”萧景玄并没有隐瞒什么。
“什么?皇姐么。”
那位郡主其实是一位亲王的长女,只是常常受诏入宫陪太后,与林元玉也走得近,干脆就叫皇姐了。
“说什么了。”又想到如今的处境,林元玉不禁有些落寞。
对那些人他多有亏欠。
“她还念着你。”
林元玉发自内心笑的温柔,他放下了书本。
“如今怎样了?”
“宁王将她带走了。”
没有任何的喧嚣纷扰,这才像是老朋友的叙旧。
林元玉点了点头,他大概已经猜到皇姐会说什么了,让萧景玄好好对他。
萧景玄其实本来是想向他说,心疼他从前的处境,自责自己还是没能保护好他。
可是这样缓慢的感情,有时候也不必用言语表达。
似乎过了很久,怎么这样安静。
林元玉有些饿了,等饭菜来的时候,他多吃了些。
“嘴角。”萧景玄向他指了指自己的唇边。
林元玉楞了愣,才去擦掉嘴角的那颗米粒。
只要一抬眼就能看见有人一直看着他,林元玉有些奇怪,很快就搁下玉箸。
“你做什么?”
“在想元玉这样好看。”
“你给我多找些书来,这样呆着太闷了。”林元玉忽然开口提起要求。
“去藏书阁挑吧。”
林元玉有些惊喜,怪异的打量他:“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
萧景玄轻笑了声:“皇宫内你随意如何,我不多问。”
而此时朝廷暗波涌动,就不那么太平了。
彼时春三月,春闱快到了。
宁王也烦躁得很,午后还要再去金御卫指挥司使一趟,他得赶着这些日子把事情弄完了。
现在终于可回府了,出了宫门,他叫人好生捧着他方才拿的瓶子,那是一个神清气爽。
忽然有人进前来报,宁王什么也没说。
“回府。”
……
“御史大人,久等了。”
“宁王殿下,这就是贵府的待客之道吗?”
宁王坐在中堂,也没叫人倒茶,看着青年有些微脏的衣角,明知故问:“御史大人,这是去劈柴了吗?”
青年义正言辞的说:“我会向陛下陈述殿下今日的罪证。”
“御史大人不仅牙尖嘴利,身手也是好的。”
原来宁王方才看人心烦不顺眼,直接叫人把他带进府去仍在柴房中锁着,没想到他能从后面那扇窗户爬出去。
“你……先祖有训……”
“好了。”宁王不耐烦地打断:“本王先祖死几百年了,倒是叫你们这些天天挂在嘴边,也不嫌厌烦,”
宁王已经要做出赶人的准备了:“说的时候记得向陛下说详细一些,你若再不走,别怪本王不给你留颜面。”
就在僵持的时候,忽然有一个金御卫打扮的进来了,递上了一份什么东西。
宁王扫了眼便吩咐家奴:“给御史大人伺候好了。”
说罢又走得匆忙。
马车上,宁王阖凝思,怎么这书还牵扯上科举了。
手下的人说,查抄书庄时发现有一些特殊版本,价格异常昂贵,中间会夹杂一本墨卷子,去内阁核对后才知道,这正是本届春闱的试题。
宁王问手下:“政大学士呢,去府上请人过来吧。”
半个时辰后,北镇抚司。
“人在何处了?”
真是尊难请的大人物,宁王催促着。
一个时辰后……
“殿下,政学士自缢身亡,去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宁王一边敲着桌案发出清脆的声音,轻蔑笑着:“真是个难请的。”
看来此事便罢了。
“涉及者,都按规矩办了吧。”
宁王也从中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危机,接下来的天是不太平了呀。
“去办一件事,从狱中找个身形瘦些的,断了气送进宫中,寻个偏僻的空殿。”
……
三日后,萧景玄令人拟诏,留南昭国号,则林氏宗亲封南昭王,留守原都城,今安平京。
邪书一案已毕,金御卫奉旨查抄文英殿政学士家府,其嫡子斩,有一幼子年弱,流放北境戍边,府中却无财物。
此案牵扯人数众多,斩百余,流放、贬职数千余众。
“陛下,南北漕运一事不可贸然动作!如今虽有北戎内乱,但绝不可轻敌而弃建防。”
说话的是户部的人。
“卿以为如何?”
“当是待时而议。”
脸上的情绪肉眼可见的变得阴沉,忽然冷哼几声,冷冰冰的说道:“南昭一带死伤多少?你们这中又有多少从中得了好处?”
可那些人却拿着建防的借口要一拖再拖。
灾荒好了些却有了瘟疫,他们打的是什么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