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几乎都要将事情说透了,越说下去宁王就越是紧张。
甚至许多细节,他都不知。
“还有。”郡主再敲了敲桌子:“听说你们陛下近日极其宠爱一个漂亮的小公子。”
她苦叹一声:“那是元玉吧。”
有的时候知道了旁人不知的东西,那是聪明人。
但知道的多了,那是死人。
宁王眼中的敌意越来越深,从欣赏变成了防备,他冷冷的说道:“郡主要认清身份,如今你只是阶下囚奴,陛下宠幸哪个美人轮不到你来揣测。”
她既然能知道这些,自然也能知道今天说出这些话的后果,她只是摊开手,淡淡一笑。
“但求一死,还请为我这个阶下囚奴转告陛下一句话:元玉是我的弟弟,受过很多苦,从未有过逍遥日子,作长姐的知道,元玉只向一人有过情意,还请陛下善始善终。”
宁王沉吟片刻,事情的发展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答道:“郡主的话本王自然会转达,有一点郡主要清楚,旧主已亡,这无可争论,至于郡主的命…本王的确要借用一回。”
等金御卫整齐的进后院时,被迎出去的只有一人。
众女子看见了郡主的尸体,不少人都被吓得不清。
宁王站在院子中随意扫视了一圈。
慵懒道:“将郡主的尸身抬出去,还有,谁是南昭旧主的宫妃。”
一个方才与郡主靠得很近的女子站了出来,不难看出她的害怕,不过她的确是有足够的勇气。
宁王没有废话:“带走。”
就在众女子几乎是以绝望的情绪等待审判时,忽然看见院外有一随侍打扮的人匆匆进来,又向宁王说了什么。
宁王不大置信的还看了他一眼,紧皱着眉头。
“那就请尊贵的客人进去,待客之道不懂么?”
他是这样回答那个随侍的。
随即便转身离去,看都没看那些女子,只随意向手下金御卫扔下一句话。
“按陛下的意思。”
出了院门,他忽然停下,理了理袖口:“狱中的那个招了吗?”
“按规矩办了。”
“他说了谁?”
“是……是礼部尚书大人和政大学士。”
宁王有些意外,轻蔑的笑了声:“这就招了?”
牵扯了这两位,看来很复杂呢。
“进宫。”
那辆令众人惧怕的车驾驶向了皇宫方向。
此时太阳晒得正烈,正午时分。
“萧景玄!你又发什么疯?”
那是瓷片落地碎裂的声音。
但由于陛下命令在前,众人都不敢进殿问情况,只知道是陛下又招那位小主子生气了。
萧景玄却惋惜的看着那些碎片:“这可是南洋进贡来的九彩玉龙琉璃盏,价值千金。”
没错,这正是前些日子萧景玄拿来的那些物什中的一个,林元玉就这样随手摔了,还是使了力气向他砸过去。
“你既送给了我,便是糟蹋东西。”
萧景玄移了位置,特意坐在林元玉身边,放低了姿态:“给元玉的自然得是好东西,元玉只要肯留在我身边,算是砸碎千百个,向我心窝捅刀子都是不心疼的。”
而此时的环境极为微妙,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满桌的菜肴都快凉了,也没人动。
话是这样说,可自己才是被困住的那一个。
“你圈养我,可他们到底还是有人不会相信旧主真的死了,毕竟没人看见。”
萧景玄只是沉思了片刻:“他们不敢这么想。”
“元玉,你原来在担心我。”
林元玉鄙夷的嫌弃他:“自作多情。”
原来方才萧景玄叫人传膳,等待的时候还动手动脚的,林元玉好脾气,没理他,但看着那些东西,竟然都是些补品,林元玉这才有些恼火。
萧景玄的身份又叫他有所顾虑。
可刚才去有一人过来通报,说南昭太后希望取得旧主尸身安葬。
才忽然意识到,也许这场戏有许多人都不相信。
萧景玄一手揽过林元玉的肩膀,将人揉在怀中:“菜凉了,我叫他们换一桌。”
“要吃你自己吃,你不如就将我送回去,当我真死了。”
“是朕娇惯了元玉。”
林元玉没有回答他,又变得格外安静。
良久,还是萧景玄退了步,想着法子去哄骗安慰:“那元玉想吃什么,我叫人去弄些南昭的菜式可好?”
“我心中很乱,挤满了东西…”说着说着又要哭了,那种忧郁的情绪看了叫人心中绞痛。
林元玉好像从那个人来说了消息以后,说话就没头没尾的,莫名的生气,又莫名哭泣。
他这个样子,想安慰,都找不到实处。
林元玉起身走了几步,眸子中带着眷恋和忧郁两种本就难扯清的情绪。
他几乎是悲怜地看着萧景玄,随时都会消散一般。
没有任何铺垫,就那样直白的:“萧景玄,你抱抱我…抱抱我好不好?”
说到后面话语像咽在了喉咙里,只能像拼命挣扎一样一个一个字的呕出来,他咬着下唇,哭得凄艳。
“只有一个人,我真的好害怕。”
与表白无异。
“元玉你过来…乖,过来我抱你。”萧景玄看着他的神情已经与方才不同了,皱眉细细观察,心中担忧。
林元玉一步一步的挪过去,打着颤的点头。
“好…好。”
“我叫宋院正来给你看看好吗?”叹息一声,萧景玄也不知道哪里又刺激了他。
他能隐约感觉到此时怀中的林元玉精神有些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