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校后的第一周,日子过得平淡如水。
白天上课,晚上赶稿,周末泡图书馆——Harper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女贞路那个储物间里的日子,只是环境从三平米换成了湖底地窖,从Dursley家的冷眼换成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绿光。
《Jim Bob Sherwood》第九册还差最后十几页。她答应Dailey月底前寄出,但画着画着总是走神——那件隐形衣安静地躺在行李箱底,她时不时就会想起它。
不是想用它夜游或者恶作剧——她没那个闲工夫。她想起的是万圣节后去四楼探路时,只能贴着墙根走,生怕惊动那条三头犬。如果当时有这件隐形衣,大摇大摆走过去都不用担心被发现。
还有Quirrell那个神经兮兮的教授,她也一直想找机会多观察观察。那个老是往右肩方向看的动作,那身越来越重的大蒜味,那个每次看见她就紧张的表情——有了隐形衣,很多事情会方便很多。
不过现在不急。先把手头的事做完再说。
周三晚上熄灯后,Harper躺在床上,盯着床幔发呆。
熄灯前她还在想隐形衣的事——四楼那条三头犬,Quirrell那个神经兮兮的教授,还有开学宴上Dumbledore特意警告的那个禁区走廊。这些东西一直悬在那儿,像一根根刺,不拔出来她总觉得不踏实——毕竟知道有个潜在威胁想弄自己,是个人都不会踏实,我又不是Justin那个死脑筋。
现在隐形衣就在行李箱底躺着。
今晚睡不着。
既然睡不着,那就做点睡不着该做的事。
她掀开床幔,轻手轻脚地爬下床。Hedwig从窗边的架子上探过头来,叫了一声,被她竖起手指嘘了回去。
披上长袍,套上鞋子,她走到角落的沙发旁,蹲下来,从行李箱底摸出那件银色的织物。
隐形衣。
她把它披在身上,低头看自己——身体消失了,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里几乎看不见。
她推开通往走廊的门。
凌晨的霍格沃茨比白天安静得多。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只有墙上火把燃烧的轻微噼啪声。Harper披着隐形衣走在走廊里,脚步声被厚厚的地毯吸收,整个人像一道幽灵。
她沿着楼梯往上走。
四楼到了。她贴着墙根往前走,转过一个弯——那扇门还在那儿,和上次来时一模一样。
她站在门前,竖起耳朵听。
门后传来沉重的呼吸声,三重叠在一起,偶尔夹杂着呼噜声。
睡着了。
她伸手去推门——还是锁着。
穿墙咒。
她念出咒语,身体穿过木门——
门后的房间和上次看见的一模一样。月光从高处的窄窗透进来,照出房间中央那个巨大的狗窝。三头犬还是趴在窝里,三个脑袋依旧睡得像个死猪一样,地上的口水流得到处都是。
Harper屏住呼吸,贴着墙根往前走。
绕过狗窝,她看见了房间尽头的地板——那束橙黄色的光还从缝隙里透出来,细细的,在昏暗的房间里划出一道斜线。但地板被那头狗的大脚掌压着——看来下面的东西应该还在。
她盯着那只毛茸茸的大脚掌看了几秒。
有什么咒语能移开那只臭脚呢?
漂浮咒?Levitation Charm的标准版她学过,但对付这么大一只狗脚,得加大魔力输出。她举起魔杖,对准那只脚掌,轻声念道——
“Wingardium Leviosa!”
脚掌颤了颤,往上抬起了一寸。
有戏!
Harper加大魔力输出,脚掌又抬高了一点——
三头犬中间的那个脑袋动了动。
Harper的咒语顿住了。
那个脑袋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往四周看。另外两个脑袋也被吵醒了,三个脑袋六只眼睛,开始四处张望。
其中一个脑袋低下头,看见了自己的脚掌——正悬在半空中,离地面足足两寸高。
三头犬愣住了。
Harper也愣住了。
下一秒,三个脑袋同时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汪!!!”
Harper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愤怒的吼叫声。三头犬从窝里爬起来,三个脑袋六只眼睛死死盯着她逃跑的方向——虽然看不见人,但它知道有人在这儿。
Harper冲出房门,在走廊里狂奔。
身后,那扇门被撞开了,三头犬冲了出来。
她拐过一个弯,又拐过一个弯,爬上一段楼梯,又爬上一段楼梯。身后的咆哮声越来越近,她能听见那三个脑袋此起彼伏的叫声,能听见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地板都在抖。
糟糕——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果冻咒?可以,但全校都知道她用那招对付过巨怪,用了就等于告诉所有人“闯进四楼的是Harper Potter”。到时候那个藏在幕后的家伙就知道她在查什么了。
不能用。
只能跑。
她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几楼,只知道拼命往前冲。
又拐过一个弯——
眼前出现一条从未见过的走廊。
月光从高窗洒进来,在地上投下银白色的光影。走廊尽头立着一面巨大的镜子,镜框是金色的,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Harper来不及多想,朝那个方向冲过去。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冲到镜子前面,背靠着镜框,大口喘气。
三头犬的脚步声在走廊拐角处停下了。它探出三个脑袋,往走廊里张望,六只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
Harper屏住呼吸。
三头犬看了几秒,然后——转身,往回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Harper长出一口气,整个人顺着镜框滑坐到地上。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站起来,转身看向那面镜子。
镜子上方刻着一行字:Erised stra ehru oyt ube cafru oyt on wohsi。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这是什么?拉丁语?
原谅她拉丁语系里只知道西班牙语,但是也只会给后缀加“ito”的程度而已,当时补考的西班牙语还是靠口袋精灵来着。
她皱着眉又看了一遍。
Erised……stra……ehru……
等等。
她想起上辈子经历过的一件事——那面镜子,那个里面一切都颠倒的世界。当时她走进去,发现那里的人和事都和现实相反,左边变成右边,黑变成白,连说话都是反的。
如果这个世界也有类似的玩意儿……
她试着把这句话反过来念。
I show not your face but your heart's desire。
Harper愣了一下。
“我展示的不是你的脸,而是你内心的渴望。”
她轻声念出这句话,然后抬起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不止她一个人。
她身边站着一对年轻男女。男人黑头发,乱糟糟的,眼镜歪在鼻梁上,正朝她咧嘴笑。女人红头发,绿眼睛,温柔地看着她,嘴角弯着,眼角有点湿润。
James。Li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