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rper每天窝在沙发上赶稿，《Jim Bob Sherwood》第九册的进度一点点往前推进。窗外一直在下雪，有时大有时小，院子里的积雪越来越厚，Mimmy每天清晨都要先扫出一条通往院门的小路。

画像们成了最好的陪伴。Fleamont喜欢讲他年轻时的冒险故事——虽然讲着讲着就会跑题，从魔药发明扯到魁地奇比赛，再从魁地奇扯到他第一次见到Euphemia。Euphemia在旁边听着，偶尔纠正几个细节，偶尔笑着摇头。

Sirius大部分时间都陪着她。有时候坐在旁边看报纸，有时候对着画像们吐槽布莱克家的陈年旧事，有时候什么也不做，就靠在沙发上看她画画。那种目光，让Harper想起女贞路花圃里那双永远望着她的眼睛——只是现在，那双眼睛不再隔着窗户，不再隔着风雪。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到了返校那天，雪终于停了。

清晨的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把整个院子照得亮晃晃的。积雪反射着白光，刺得人眼睛发酸。屋檐下挂着一排冰柱，在阳光里闪闪发亮，时不时滴下一两滴水珠。

Harper站在窗前往外看。院子里的积雪被人踩出了一条小路，通向院门——那是Mimmy早上扫出来的。再远一点，山坡上的松林披着厚厚的雪衣，安静得像一幅画。

天气比前几天暖和了些，但空气还是清冽的。她推开窗户一条缝，冷风钻进来，带着雪水和松木的气息。

Hedwig从窗台上探过头来，叫了一声。脚上绑着一封信——Dailey的回信。信很短：

“第九册稿子收到了。画得不错，结局想好了吗？别拖太久——读者在催，我也在催。另：新故事有想法了可以提前跟我聊聊。”

Harper弯了弯嘴角，把信收起来。

Sirius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往箱子里塞东西。

“在学校有事就写信。”他说，“我现在可以随时去霍格沃茨，不管我在哪。”

“知道。”

“惹了麻烦也别慌，想办法解决就行——实在不行就找我。”

Harper手上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他。

Sirius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点促狭：“反正你爸当年惹的麻烦比我多多了，最后不也都摆平了？我可没资格教你别惹麻烦。”

Harper弯了弯嘴角：“那你有什么建议？”

“想做什么就去做，别怕惹麻烦。”Sirius眨了眨眼，“但别被抓到。”

“尽量。”

他满意地点点头，又补了一句：“被抓到也别承认。”

Harper忍不住笑出声。

他顿了顿，又说：“Harper。”

Harper抬头看他。

Sirius走过来，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那个姿势，让Harper突然想起女贞路的小花圃里，那只大狗每次看她时的眼神。

“James和Lily出事那晚，”他说，“我从戈德里克山谷——把你从家里抱出来，然后不舍地交给了Hagrid。后来女贞路的那些年，我只能趴在雪地里，看着你的窗户发呆。那时候我想，如果能再抱你一次，能听你叫我一声教父，让我做什么都行。”

他弯起嘴角。

“现在你在这儿，醒着，知道我是谁。所以这个‘第一次’，是给我的。”

Harper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教父。”

Sirius看着她。

“以后每年都一起过。”

Sirius的眼睛又弯了起来。

火车上，Harper找到包厢坐下。

窗外雪还没化完，田野上一片白茫茫。她靠在座位上，想着Sirius刚才的话。

“以后每年都一起过。”

那些被偷走的时光回不来。但以后的时光，还在。

火车开了两个小时，包厢门被敲响。

Draco站在门口，表情别扭。

“这边有人吗？”

Harper指了指对面的座位：“随便。”

Draco进来坐下，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推到她面前。

“圣诞礼物。”他说，语气硬邦邦的，“那个画具是我送的——这个是家里的。”

Harper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银色的项链，吊坠是一颗小小的绿色宝石，做工精致，明显是纯血家族会送的那种“体面礼物”。

“我母亲挑的。”Draco别过脸，补了一句，“她说这个颜色衬你。”

Harper看着他，弯了弯嘴角。

“谢谢——跟她说我很喜欢。”

Draco的耳朵微微泛红，但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你那漫画……第九册什么时候出完？”

“快了。”

“那新作呢？”

Harper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有新作？”

Draco噎了一下，然后板着脸说：“猜的。”

Harper弯了弯嘴角，没说话。

窗外，雪原飞速后退。

火车轰隆隆地向前，载着他们驶向霍格沃茨。

傍晚时分，列车缓缓停靠Hogsmeade站。

Harper拎着箱子下车，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站在站台上的身影。

Ivy Grey。

深灰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等什么。

Harper走过去，Ivy开口：“你的线变了。”

“怎么变了？”

Ivy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说：“多了一条银色的线。很亮，很古老，像是一直在等你。”

Harper愣了一下。

银色的线。那件隐形衣？还是别的什么？

Ivy没有解释，只是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Draco从后面跟上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皱了皱眉：“那个拉文克劳的怪人？她跟你说什么？”

“没什么。”

Draco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但没再追问。

两人一起走向马车。

夜风吹过，带着雪的凉意。远处，霍格沃茨城堡的窗户亮起点点灯光，像无数颗星星落在山坡上。

Harper摸了摸手腕上的手链，七颗宝石在夜色里泛着微光。

新的学期，新的线索，新的谜题。

但至少——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马车队伍，Draco正被Pansy拽着说什么，表情一脸别扭。

至少，日子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