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走球事件之后的几天，Harper多了一个习惯。

她开始观察Quirrell教授。

不是那种明目张胆的跟踪——她没那么闲。只是在走廊里遇见的时候多看一眼，上课的时候多留意几秒，吃饭的时候用余光扫一眼教师席。

结果发现：这人有问题。

不是那种“可能是坏人”的问题，是那种“浑身都是破绽”的问题。

比如周一的黑魔法防御术课上。

Quirrell站在讲台后面，紫色的头巾裹得严严实实，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他讲课的声音断断续续，一句话要结巴五六次，动不动就停下来，像是在听什么别人听不见的声音。

“今、今天，我们讲……讲吸血鬼……”

底下有学生开始打哈欠。

Harper坐在后排，手里转着羽毛笔，眼睛却没离开讲台。

她注意到一个细节：每当Quirrell讲到一半突然停顿时，他的目光会不自觉地往某个方向飘——不是看学生，不是看窗户，而是往自己右肩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个位置，什么都没有。

‘他在看右肩？还是右肩的方向？’Harper想，‘那里有什么？’

又过了几秒，他会像刚回过神一样，继续结结巴巴地往下讲。

下课铃响的时候，Quirrell如释重负地挥了挥手：“下、下课……”

学生们鱼贯而出。Harper故意慢了一步，等大部分人都走了，才慢吞吞地收拾东西。

Quirrell已经回到讲台后面，低着头收拾教案。他的手在抖，羊皮纸差点掉在地上。

Harper从他身边经过，脚步顿了顿。

那股味道。

大蒜味，比上周更浓了。

“教授。”她开口。

Quirrell猛地抬头，脸上的惊慌一闪而过：“什、什么事，Potter小姐？”

Harper看着他，指了指他桌上的水杯：“您的水杯要掉了。”

Quirrell低头一看，水杯确实快从桌边滑下去了。他手忙脚乱地扶住，再抬头时，Harper已经走出教室了。

走廊里，Draco从后面追上来。

“你刚才跟那个结巴说什么？”

“没什么。”

Draco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你不会是对黑魔法防御术感兴趣吧？那课无聊死了。也不知道校长怎么想的，找了这么个人来教。”

Harper脚步顿了顿：“他以前不教这个？”

“听说是教麻瓜研究的。”Draco撇了撇嘴，“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换过来了。我父亲说那个职位有问题，谁教都待不长，每年都得换人——反正之前那些我都没见过，也不知道是走了还是怎么的。”

“反正你少跟他说话。那人不正常。”

说完，他加快脚步走了。

Harper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麻瓜研究转黑魔法防御，’她想，‘今年刚换的。’

下午没课，Harper去图书馆。

她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掏出速写本，在最上面写了几个字：

**Quirrell的可疑点**

1. 游走球那天低着头，抬头的时候球才停

2. 上课总往右肩方向看，像是在看什么

3. 大蒜味越来越重

4. 看见我就紧张

5. 头巾从来没摘过

6. 今年才从麻瓜研究转到黑魔法防御

她盯着第六条看了很久。

‘今年才转的。为什么？’

她想起他那个总是往右肩看的奇怪动作，还有那一身越来越重的大蒜味——也许他是在躲什么东西，或者怕什么东西。

‘到底在怕什么？’

清单收进口袋，继续画稿。

傍晚回到公共休息室，Hedwig又带来一封信。

还是那个熟悉的字迹——教父的第三封信了。

“怎么一直没回信？在学校出什么事了？还是信没送到？收到的话让Hedwig带个话，哪怕画个圈也行。别让我担心。——S”

Harper盯着这封信看了好几秒。

她想起女贞路那个蹲在花圃里的黑色身影，想起火车站台上那双泛红的灰眼睛。

‘他在担心。’

她翻出羊皮纸，拿起羽毛笔，写下几行字：

“课程有点多，忙着画稿——Dailey不停催，所以忘了......学校是出了点小麻烦，但能解决，别担心！你在那边还好吗？”

画了一只潦草的大狗，脑袋歪着，尾巴翘着，算是个签名。

绑在Hedwig腿上，看着它从公共休息室的门飞出去。

周二晚上，又是Snape的禁闭。

Harper已经习惯了火灰蛇卵的味道。裂了十几颗之后，她的手稳多了，成功率从三成涨到五成。今天的工作台上只剩最后十几个蛋，Snape说处理完这批就可以结束禁闭。

“运气不错。”Snape难得说了一句好话，虽然语气依旧冷淡，“至少没把实验室炸了。”

Harper继续剥蛋，头也没抬。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火灰蛇卵被轻轻放在盘子里的声音。

“教授。”她突然开口。

Snape翻了一页书，没吭声。

“Quirrell教授……”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他一直都这样吗？就是……紧张，结巴，老往旁边看。”

Snape翻书的动作顿了顿。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Snape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课本，“今年他从阿尔巴尼亚度假回来之后，就变了个人。”

阿尔巴尼亚。

Harper在心里记下这个地名。

“多谢教授。”她说。

Snape从书后面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又继续看书。

禁闭结束的时候，Harper那瓶火灰蛇卵灰烬终于装满了。

Snape走过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可以了。禁闭结束。”

Harper松了口气。

走到门口时，Snape的声音从身后传来：“Potter小姐。”

她回头。

Snape依旧坐在椅子上，手里的书翻到某一页，头也没抬：“有些人，离远点比较安全。”

Harper等了两秒，见他没继续说的意思，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墙上的火把在燃烧。

她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然后往公共休息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