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摩金夫人长袍店出来，Harper的心情还算不错。

校服量好了，三天后就能取。Draco那小子虽然话多，但也不算太讨厌——顶多就是个被宠坏的小少爷，端着架子想交朋友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那种。

‘傲娇小鬼。’她在心里给Draco贴了个标签。

一行人走在对角巷的鹅卵石街道上，阳光暖洋洋地洒下来。街上人来人往，穿着各色袍子的巫师们行色匆匆，偶尔有几个好奇的目光落在Harper身上，但大概是慑于Snape那张生人勿近的脸，没人敢上前搭话。

Lucius Malfoy与Snape并肩走在前面，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气氛一直没散过。Narcissa挽着丈夫的手臂，步伐优雅，目光却时不时往后飘，落在Harper身上。

Harper察觉到她的视线，抬头看过去。

Narcissa没有移开目光，反而微微弯了弯嘴角，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存在。

Harper愣了一下，也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这人……好像跟她丈夫不太一样。’她想。

Dailey凑过来，小声问：“刚才那家店里的金发小鬼，到底什么来头？”

“好像是什么纯血家族。”Harper也小声回，“听他爸那语气，挺有地位的。”

“那他对你那态度——”Dailey顿了顿，“是想拉拢你？”

Harper挑眉：“可以啊，这都看出来了。”

“废话，我又不瞎。”Dailey翻了个白眼，“那小子看你的眼神，跟看什么稀有动物似的。又想凑近又端着架子，一看就是被家里教坏了。”

Harper差点笑出声：“你这评价，很精准。”

两人正小声嘀咕着，前面的Snape停下了脚步。

“奥利凡德。”他说。

Harper抬头看去——面前是一家又小又破的店铺，夹在两栋看起来体面得多的建筑之间，窄得像要被挤扁了。橱窗里落着灰，只摆了一个褪色的紫色软垫，上面孤零零地躺着一根魔杖。橱窗玻璃上积了厚厚一层灰，几乎看不清里面的情形。上面的金字招牌剥落了大半，只剩下“奥利凡德”几个字母还勉强能辨认，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暗淡的光。

Harper看着那店面，嘴角抽了抽。

‘这地方确定还在营业？该不会是什么百年老店靠情怀硬撑着吧？’她想起上辈子纽约那些所谓的“百年老店”，一个个装修得比新的还新，哪像这家，破得跟要拆迁似的。

Lucius Malfoy却已经推门进去，Narcissa和Draco紧随其后。看他们的样子，对这家店的破旧习以为常，显然不是第一次来。

Snape看了Harper一眼：“跟上。”

Harper深吸一口气，拉着Dailey走进那扇窄窄的门。

门后是一个狭小的空间，但那种狭小不是压抑的狭小，而是一种……被填满的狭小。

四面墙从地板到天花板堆满了成千上万个狭长的盒子，密密麻麻，几乎看不见墙壁本来的颜色。那些盒子有的新有的旧，有的木纹清晰有的已经磨得发亮，层层叠叠堆到屋顶，像是随时会塌下来把人埋在里面。空气里弥漫着某种古老而陈旧的气息，混着木头和灰尘的味道，还有一点点……魔法的气息？Harper说不清，但那味道让她想起上辈子在魔法店里闻到的东西——不是那种刻意营造的“魔法氛围”，而是真正沉淀了岁月的味道。

阳光从蒙尘的窗户透进来，在空气中形成一道道朦胧的光柱。无数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飞舞，像是活的。

Dailey站在门口，整个人都愣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Harper理解她的感受。这种地方，不是亲眼见到，真的很难相信还存在。

一个老人从后面的阴影里走出来。

他很老了，老得让人看不出具体年纪。头发稀稀疏疏，像深秋挂在枝头的最后几片枯叶。眼睛很大，瞳孔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着光，像是两颗苍白的月亮——不，不是月亮，更像是深井里的反光，幽深得看不见底。他穿着陈旧的长袍，走路的姿态缓慢而稳健，像是每一步都踩在时间的节拍上。

“啊——”他的目光落在Harper身上，瞳孔微微放大，那种苍白的颜色里突然有了光，“Harper Potter。”

Harper被他看得有点发毛。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普通顾客，更像是在看一件等待已久的……什么东西。

老人走近，打量着她的脸，喃喃自语：“你母亲的眼睛……不对，头发的颜色像你父亲……有意思，有意思……”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卷软尺，开始量Harper的手臂。那软尺像是有生命一样，自己在她身上游走，灵活得像是活物——不，比活物还灵活，绕过肩膀，滑过手臂，量过手指间距，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不可思议。

“我知道你会来。”老人说，声音像是在做梦，又像是早就醒着，“迟早的事。你父母都在我这里买的魔杖——Lily Potter，James Potter。他们的魔杖我都还记得，记得清清楚楚。”

Harper愣了一下：“您还记得？”

“当然记得。”老人的眼睛眯起来，目光变得悠远，像是穿透了时间，穿透了墙壁，穿透了这间堆满盒子的小店，看到了很多年前，“Lily Evans——那时候她还叫Lily Evans——她的魔杖是柳木，十又四分之一英寸长，杖芯是龙的心弦。挥起来像跳舞一样优雅，精准，从不出错。很适合她——聪明，灵巧，总是能恰到好处地解决问题。”

他顿了顿，转向Harper，声音变得更轻：“而James Potter——桃花心木，十一英寸，同样是龙的心弦。但那一根比Lily的更有‘个性’——适合变形术，适合……恶作剧。”

老人的嘴角微微弯了弯，像是在回忆什么有趣的事情。

Harper忍不住也弯了弯嘴角。

‘这个评价，真的很精准。’她想。虽然她对父母的记忆只停留在婴儿时期，但那些模糊的印象里，James确实是个爱闹爱笑的人。

老人从架子上取下几个盒子，动作很慢，像是在挑选什么珍贵的东西。他打开第一个盒子，递给Harper：“试试这个。枫木，独角兽毛——独角兽毛的魔杖最稳定，最不容易受黑魔法影响，但也最难发挥出真正的力量。”

Harper接过来，轻轻一挥。

什么都没有发生。

空气安静得有点尴尬。

老人倒是不在意，把盒子拿回去，又递过来另一个：“试试这个。黑檀木，龙的心弦——龙的心弦力量最强，但也最容易失控。”

Harper一挥，一股风从杖尖涌出来，吹得Dailey的头发乱飞。那风来得突然，力道也不小，Dailey被吹得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撞到后面的架子。

“不是这个。”老人嘀咕着，把盒子放回去，又换了一根。

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

Harper试了快十根魔杖，没有一根满意的。有的根本不反应，像一根普通的木棍；有的反应过度——比如有一根差点把旁边的架子点着了，一团火星子喷出来，吓得Dailey往后跳了三步，差点撞上身后的Draco；还有一根一挥出去，角落里那个空盒子突然自己盖上了盖子，发出“啪”的一声响，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Draco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小声对他父亲说：“她怎么试了这么多都不行？我试了三根就成了。”

Lucius Malfoy没说话，目光落在Harper身上，若有所思。那种目光让Harper有点不舒服——像是在评估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Narcissa依旧挽着丈夫的手臂，表情淡淡的，但眼睛一直看着Harper。

Snape站在门边，黑色的袍子几乎要和阴影融为一体。他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什么变化，但Harper注意到，每当她拿起一根新魔杖，他的目光就会微微闪动一下。

老人却越来越兴奋，眼睛越来越亮，那种苍白的颜色里像是燃起了两团小火苗：“挑剔——挑剔的客人——好事，好事——越是挑剔的客人，越能找到真正的伙伴——”

他终于停下来，盯着Harper看了好一会儿，那目光让Harper觉得自己像是被X光扫描了一遍。然后他转身走向架子最深处，那个角落比其他地方更暗，盒子堆得更高，几乎要碰到天花板。

他从最顶上取下一个落满灰尘的盒子。

那盒子看起来很旧，边角都磨损了，木纹已经模糊不清，但老人捧着它的样子，像是在捧什么稀世珍宝。他用袖子轻轻擦了擦盒盖上的灰，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什么活物。

“试试这个。”他把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根深色的魔杖，杖身是深棕色的，木纹细密，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淡淡的光泽。没有过多的雕刻，只在杖柄处有自然的藤蔓状纹路。

“山茱萸木。”老人的声音变得更轻，像是怕惊动什么，“十又四分之三英寸。杖芯——凤凰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