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不是随机选择,是精心筛选的目标——既是“不守约者”,又和明心集团有关联。
“江静在复仇,也在收集信息。”林瑜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她可能通过周晓雯的母亲接触到赵志刚的事,然后深入调查,发现了他和明心集团的关系。杀他父亲,既是对他的惩罚,也是对明心集团的警告——或者,是某种‘祭奠’。”
“祭奠?”
“江明月三年前的今天跳楼。”林瑜调出资料,“三月十二日,凌晨。时间几乎完全吻合。”
陈延嵊明白了。
这不是普通的作案,是一场在忌日进行的仪式性谋杀。
“她们可能还在疗养院附近。”林瑜继续说,“进行这种仪式性犯罪后,凶手通常不会立刻远离现场,可能会观察、祈祷、或者完成某种‘告别’仪式。特别是江静——她对妹妹有深厚的感情。”
车驶入疗养院大门。警灯闪烁,几辆警车已经封锁了出入口。
辖区派出所的负责人迎上来:“陈队,现场在三楼。报案人是个护士,她在楼梯间拍到了嫌疑人离开的画面,已经传给我了。”
陈延嵊接过手机。视频虽然模糊,但能看清三个穿护工服的女性,其中一人手腕上的银色手链在灯光下反光。
“J字母吊坠。”陈延嵊放大画面,“是江静。”
“她们十分钟前离开房间,但疗养院监控显示她们没有从任何出口离开。”负责人说,“可能还在楼里,或者换了衣服混出去了。”
陈延嵊抬头看着这栋七层建筑。疗养院结构复杂,病房、活动室、治疗室、办公室……上百个房间,要藏三个人太容易了。
但如果林瑜的分析正确,江静不会立刻离开。她会在某个地方,完成某种仪式。
“查疗养院里和‘明心’有关的地方。”陈延嵊下令,“比如捐赠墙、纪念牌、以‘明心’命名的房间或设施。”
很快有结果:疗养院五楼有个“明心慈善角”,是明心集团三年前捐赠修建的,有一个纪念牌,上面刻着捐赠者和受助者的名字。
“白菜菜,带人封锁五楼。其他人,每层楼搜索,两人一组,保持通讯。”
陈延嵊自己乘电梯上了五楼。
明心慈善角在走廊尽头,是一个半开放的空间,有几张沙发、书架、和一堵贴满照片的墙。墙中央是一块铜质纪念牌,上面刻着:
“明心医疗集团捐赠
愿所有老人安享晚年
——纪念江明月女士”
凌晨四点,这里空无一人。只有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
陈延嵊走近那堵照片墙。上面大多是老人参加活动的照片,笑容慈祥。但在角落位置,有一张照片被取下了,只留下一个空白的相框痕迹。
相框边缘,有一小片蓝色的花瓣。
勿忘我。
他蹲下身,用手指捏起那片花瓣。还很新鲜,应该是刚留下的。
江静来过这里。她取下了某张照片,可能带走了。
“陈队,六楼发现异常。”耳机里传来声音,“605储物室的门锁被撬开了。”
陈延嵊立刻转身冲向楼梯间。
六楼是行政区和储藏区,晚上没人。605储物室门口,老式的挂锁被撬开,扔在地上。
陈延嵊拔出手枪,轻轻推开门。
里面堆满了旧家具和医疗设备。黑暗中,有微弱的呼吸声。
手电光束扫过,照到了一个蜷缩在角落的身影——穿着护工服,但衣服上有血迹。
“警察!不许动!”陈延嵊持枪逼近。
那人抬起头。是个年轻女子,二十出头,脸上有泪痕,眼神里满是恐惧。
不是江静。
“我……我不是故意的……”女子颤抖着说,“是她们逼我的……她们说如果我不帮忙,就杀了我妈妈……”
陈延嵊认出她了——是监控视频里左边那个稍矮的女子。
“你叫什么名字?”
“白……白依冉。”女子哭出声,“我是这里的护士,今晚值夜班……她们抓了我,逼我带路,逼我望风……我不想杀人的……”
“她们去哪了?”
“我不知道……她们把我锁在这里,说……说让我等警察来,然后自首……”白依冉抓住陈延嵊的裤腿,“警官,救我……她们会杀我灭口的……”
陈延嵊心一沉。这是个陷阱。
江静故意留下白依冉,让她被警方抓住。为什么?
除非……
“所有人注意!”他对着耳机大喊,“嫌疑人可能用白依冉做诱饵,分散我们注意力,然后从其他方向逃跑!检查所有出口监控!”
话音未落,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声音:“后门!有两名女性从后门冲出去了!穿着便服,上了辆车!”
“车牌!”
“看不清!车没开灯!”
陈延嵊冲出储物室,从楼梯狂奔而下。伤口在脚踝处隐隐作痛,但他顾不上。
一楼后门处,两名辖区警察倒在地上——被□□击晕。地上散落着两件护工服。
远处的街道上,一辆黑色轿车的尾灯在拐角处一闪而逝。
“柳笙秋!追踪那辆车!”
“正在调取周边监控……找到了!车牌是套牌,但车辆特征符合一辆昨晚被盗的丰田卡罗拉。现在往东郊方向行驶。”
陈延嵊冲回自己车上,发动引擎。
“白菜菜,你留下处理现场,照顾白依冉。其他人,跟我追!”
三辆警车冲出疗养院,警笛撕裂夜空。
陈延嵊握着方向盘,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黑暗的道路。
耳机里传来林瑜的声音:“延嵊,小心。她们可能故意引你去某个地方。”
“我知道。”陈延嵊猛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小路,“但这是三天来第一次抓住她们的机会。江静就在那辆车上,我不能放她走。”
“你的脚伤——”
“没事。”
车子在凌晨空旷的街道上飞驰。柳笙秋不断汇报着目标车辆的位置:“现在上高架了,往东郊工业园区方向。时速一百二。”
“工业园区晚上没人,容易设伏。”林瑜提醒。
“我带了六个人,足够。”陈延嵊看了一眼后视镜,两辆警车紧紧跟着,“柳笙秋,通知东郊派出所,在工业园区各出口设卡。”
“已经通知了。”
高架路在前方延伸,像一条黑色的丝带。远处,能看到那辆黑色卡罗拉的尾灯,像一只逃窜的野兽的眼睛。
陈延嵊踩下油门。
这一次,他不会让她们跑掉。
江静,勿忘我小组,所有以“正义”为名的杀戮——
必须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