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苒闭了闭眼,脑袋埋在他的怀里,眼睛酸涩得睁不开,浑身上下极疲惫,嗓子也变得沙哑无力。
“时越……”
她深知,自她点头答应结婚那一刻开始,自己已经陷入了一个无法逃脱的漩涡里。
而时越,就是这个漩涡的中心,将她牢牢困在其中,无论她逃得多远,藏得多紧,都无法逃离漩涡范围,最终都会被他扯回漩涡里,与他永远纠缠在一起。
时越低头看向怀中哭累睡过去的人,轻轻在她额头印下一吻,拽着袖子将女人脸上的泪痕擦干,幽暗深邃的眼眸划过心疼与无可奈何。
他抬手刮了下女人哭得通红的鼻尖,语气无奈,却宠溺得不得了,“就知道作弊。”
明知道自己对她的眼泪一点儿抵抗力没有,他舍不得孩子,可他知道,只要林苒坚持,他还是止不住心软,根本狠不下心来强迫她。
他哪里承受得了女人的哭求声,更无法听见女人说出无情决绝的话语。
他伸手轻轻揉着林苒的腹部,温声道:“崽啊崽,爸爸没办法,我得听我媳妇的。”
儿子没了,老婆可不能再跑了。
……
林苒一觉醒到下午才醒过来。
睁眼便是熟悉的卧室,熟悉的床铺,熟悉的窗帘。
身旁空无一人,可侧边的被窝还残留着男人的气息和温度,大概刚起来没多久。
她翻身坐起,走进浴室洗了个脸,抬头的时候发现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
“老婆,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时越上前抽过洗脸巾,给她擦干脸上的水珠,眉眼里的戾气已经散去,只剩下浓浓的担忧。
他刚刚恶补了母体妊娠的资料,孕妇情绪波动极大,而且身体会出现各种的不舒服。
让她承受怀孕的辛苦与各种不适,他哪里舍得,一想到刚刚还拿这件事来威胁恐吓她,他就恼悔不已,怪不得女人会哭得这般厉害。
被他的话吓哭的。
林苒愣了一下,摇头。
大概是很久没睡得这么熟,这么长的时间,一觉醒来特别的精神,连心口的郁气都散了。
她呆呆出声,“我饿了。”
时越轻笑,俯身将她抱起,亲昵蹭了蹭她的脸蛋,吧唧亲她一下。
“我做好了饭,先吃饭。”
林苒手指攥着他的衣服,温吞嘟囔,“那吃完饭你得送我回去。”
时越抱着她转身下楼,“留下来让我照顾你好不好?”
她现在身体的情况,时越真恨不得将她时刻捧在手心上疼。
一想起她之前怀着孕还跟唐均和及巳拼命,他就后怕不已,这孩子也是命大,竟然这都活了下来。
可惜……
她不想要。
“我想回去。”
“好,你乖乖吃完饭,我就送你回去。”
时越不敢再强迫她刺激她的情绪,她现在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他马上就摘下来给她。
“你说的,你不准再骗我。”
“老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时越低笑,抱着她坐到饭桌边,端起水杯喂到她嘴边。
林苒张口喝了口水润喉,瓮声瓮气提旧账,“你骗婚。”
时越挑眉,以为叶染告状,“我怎么就骗婚了?”
他承认当时是耍了点儿手段才娶到她,但是跟她相亲时说的话可句句都是实话。
“你当时不是不……那啥嘛!”
林苒不敢说‘不行’这个词,撇嘴道,“结果呢……”
刚结婚那会儿真差点腰都要被这货折腾断,还怀上了。
这不是骗婚是什么?
时越听见她的抱怨,松了口气,失笑,“老婆,我当时就跟你解释过了,是叶染那货散布的谣言,你不信,这也不能怪我啊。”
他一手抱着她,另一手布菜。
“我因为没时间将精子存进生育机构,所以没打避孕,我不知道你也没打。”
他随口扯了个借口,愣是半句不提帝师给治疗的事。
“抱歉,老婆,让你受苦了,都是我的错。”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角,语调满是心疼。
林苒眼帘垂下,低声道,“这事,我自己也有责任。”
时越蹙着眉头,声音低哑:
“是我的责任,你和孩子,都是我的责任。”
他没有再提孩子去留的问题,可男人的嗓音沉重而压抑,委屈又难过得不得了,就像他说的,他的心都被她揉碎了,鲜血淋淋。
可时越还若无其事地哄着她,听在林苒耳里,让她很是难受。
这个男人,对她当真已经卑微得让她有些不忍心了。
林苒垂着头,手指攥紧他的衣摆,半会小声开口:
“对不起,时越……我想,没有孩子,我们的关系会变得更简单些。”
她不想因为孩子,而将两人重新绑在一起,或许他们可以更简单些,从头开始。
时越小心翼翼环住她的腰,俯首在她颈间吻了吻,声线隐忍低沉哀求:
“老婆,你让我想想,再让我想想,给我一点儿时间好不好?我舍不得。”
林苒没有回话,她害怕自己再多说一句,又刺激到男人发疯。
两人僵持不下,客厅里的空气好似凝固了一般。
但林苒知道,她坚持没有退一步,时越的态度已经动摇了,现在不过是在垂死挣扎。
一个默默喂着饭,一个默默张口吃着。
两人都没有再提这件事,直到林苒吃光碗中的饭,眼看着时越准备再盛一碗,林苒制止住他。
“饱了。”
时越摸了下她的肚子,没还有鼓起,她饱了,他崽子还没饱呢。
“再吃半碗。”
林苒见他情绪低落得可怕,这点小事不想逆他心意,只是重复道:
“行吧,吃完你得送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