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了咬牙,指向手下人,“你,去,去叫小弟把那手甲拿出来,然后到这里来,他经常跟在父亲身边,也许知道些什么。”
下人匆忙离开,莱特看到他的袖子里有魔杖。
那个刚从牢里捞出来的罗维?那个倒是个聪明的,但不做正经事。
莱特听到常元说:“我劝你不要放走在场的人,每个人都有可能是凶手。”
傅约尔立即摇头,他终于想起自己手上还有血,把手套摘了。“不行的,这些人哪个都不能得罪,这事也绝对不能交给治安局来办,您是知道的,我们家……”
常元即说:“我不知道。”
别来沾边。
可能是常元的面色太过狰狞,傅约尔立即闭嘴,又磕磕绊绊地说:“我已经委托米特斯特的侦探事务所去查这件事了。”
与莱特看到的一样。
莱特还是倾向于直接让治安局的人来查,他记得最近负责的大魔法师特别能干,让他来查或许明天就能破案。
“他干的不都是查婚外情的活吗?我夫人说经常能在姐妹茶话会上听见他的名字。”
他从楼梯的窗户看向月亮的位置,还没过十二点,今天的负责人还是那位无常大魔法师。
莱特正要收回目光,就见一个看着严肃的女人从楼梯上来,一丝不苟的黑色头发,棕色的眼睛,穿着轻便的风衣,她仿佛自带煞气,让见者下意识低下了头。
那人说:“而且他经常雇佣玩家,我早晚把他给办了。”
常元迎上去,很是惊讶:“无尘?你怎么来了?”
来者孺无尘,某秘密执行部门总负责人,贫民出身,对旧贵族尤其狠辣。
但对同样被压迫阶级出身的人态度很好。
她说:“陛下让我来盯着,取那违禁物品。”
她在楼梯的拐角处也不知待了多久,听到了多少。
孺无尘越过人群来到死者所在的那个空空的房间,他们都知道这地方是给莫兰兮绯尔空出来的。她拿出魔杖使用检查魔法,很快得到了答案。
身中十二枚施加了剧毒魔法的子弹而亡,几乎所有的内脏都被打成了烂泥。
“怎么死了?”她问身上有血迹的莱特。
莱特说:“谁知道惹谁了呢?而且死者家属不想报案。”
孺无尘立刻退开。
未报案就不可能是她的事了。
于是抱臂,也当起看客,评价道:“心虚。”
她几乎一瞬间就和莱特统一了战线,问常元:“你还想捞他们?”
常元仍然说:“看情况。”
这三尊佛往屋里一站,傅约尔也不敢赶,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焦急地等待自己弟弟带来另一只手甲,好歹先送走一尊杀佛。
不多时,一个高瘦的青年匆忙地上楼,大概是因为平时没怎么锻炼,爬了两层就止不住地咳嗽。
“不好了!”他跑到傅约尔旁边,扶着门框边喘气边说:“那手甲,那手甲被偷了!”
这人就是莱爷最小的儿子,名为罗维。
傅约尔抓住自己弟弟的肩膀,愤怒地询问:“怎么可能!捉住贼人了吗?”
罗维艰难地挣脱开大哥的手,脸上闪过一瞬而逝的嫌弃,说:“不,非但没捉住贼人,他们还极其猖狂!还,他们还把宝库里的其他东西都抢走了!”
“留影装置呢?我要看看谁这么大胆子!”
罗维从兜中掏出一个破损的记录仪器,仪器被劈开,上面的画面卡死在一张图片上,他说:“在打斗中被破坏了,但拍到了一张图片。”
图片上有两个发色相反的人,一黑一白,前后站着,一人戏谑一人阴鸷,在空荡荡的地面上,谁人也没有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罗维怒骂一句,指着图片说:“就是这两人!”
“通缉这二人!”傅约尔当机立断下令,又搓着手来到了孺无尘面前:“您看这不是我们不想把东西交给陛下,是贼人偷走了。”
孺无尘将图片备份,并未应予什么。
“这两人是吧,我会派人去抓。但你们,要由陛下来决定。”
而莱特追上看到了图片后直接头也不回溜走的常元,笑着打趣:“还想参与吗?”
常元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事与我毫无关系。正好休假,我今年该去给小谢扫墓了。”
谁爱管谁管,那两人都出现了就不是她能插手的事情了。
小偷?呵,谁脏到了他俩身上谁等着倒霉吧。
再者这几天本就是她的假期,一点也不想干这种吃力不讨好,还会惹得一身腥的事。
一路上,两个身居高位的人聊着无聊的假期计划,坐哪趟航班,吃哪家的特色餐,要在故友坟前放什么品种的花……
路上有疑惑的客人询问二人情况,均被一摆手忽略过去。
到了门口,在常元那改造过的豪车旁看到米特斯特带着三个人匆忙进去,莱特绅士地提了告别。
“一路顺风,我也该去忙国庆的事了。”
常元笑着调侃:“你两个工作狂。”
她上车启动了发动机,车窗降下,不远处莱府的宅邸仍然富丽堂皇,原本订好这时点燃的烟花因没有通知取消而在夜幕中盛放,引得路过的人们赞叹其美好。
常元也感叹:“我在他们家的股票里可投了不少钱。”
她并不打算送莱特回家,异性同事,未婚送已婚人士回家,哪个伴侣都会介意。莱特身上有血,本来就要解释一通,她再送人回去就更添乱了。
莱特只得慢慢走回去,他家离这不远。
此刻,他在路边点燃了一根烟,看到了那烟花,心中涌现出些许情绪,发现自己对于莱爷的死和这个家族的没落竟是痛快的。
为什么呢?可能是作为旧贵族后裔的羡慕和嫉妒吧,那个由什么都不突出、甚至经常做蠢事的人组成的家族,偏偏只有他们在朝代更迭中体面地传承下来了。
该死的运气。他抽回思绪,重回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样,调侃说:“你的钱还少吗?”
“钱永远不嫌多。”常元说:“谢了,贺礼我会派人送到你家去。”
“再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