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斯特的夜晚仍然热闹,人们三三两两奔走在酒馆与住所之间,不亦乐乎。
一个矫健的身影蹿过街巷,推开了米特斯特侦探事务所的门。
“委托人要来了。”枰灵韵一进门就对闲了一整天的丈迢和烈心说。
她的呼吸很平稳,就算刚经历了一场难度系数极高的跑酷也不见半分疲色。
丈迢出于好心给她递了一杯水,问:“你干嘛去了?怎么知道的?”
“他俩不是去宴会了吗?我跟着去看了看,在房子上面观察来着。”枰灵韵一边说一边比划着,她说:“莱爷死了,引起了小范围的恐慌,我寻思着正好和我抽到的案子对应上,就回来了。”
烈心刚想说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交给我们一个小小的私人侦探所,一个衣着考究、留着卷头发和短胡须的大叔就兴奋地推开了事务所的门。
“孩子们!都跟我走——”
正是这事务所的老板米特斯特,他环视一圈,皱眉说:“怎么少了两个人?”
烈心将今早的事解释一通,米特斯特听着直皱眉,说:“莱爷没跟我说过这事……信呢?把信箱检查一下。”
枰灵韵快速找到门外的信箱,里面空空如也。
“没有。”
米特斯特摸着下巴嘟囔:“他要用我的人一定会和我说的,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烈心和丈迢对视一眼,大概知晓了这个副本的主线剧情是什么了。
那两个家伙真倒霉,烈心想。
直到四人坐上米特斯特的车,这位中年大叔还在边开车边嘀咕:“所以我的员工去哪了?”
此刻,莱爷的住所。
常元身着一身红色晚礼服匆忙但不失优雅地走进会客大厅,她迟到了,却发现宴会还未开始。
人们三三两两地聚集着,谈论着如今的局势,谈论着某位新秀,也谈论着关于这屋子的主人的事。
幸运啊,幸运,人们说着。
常元扫视一圈,找到了在角落里吃蛋糕的莱特,走过去问:“什么情况,还没开始吗?”
莱特淡定地吃完口中的蛋糕,施展隔音咒语,才说:“莱爷死了。”
“啊?”常元下意识压低了声音,问:“其他人知道吗?”
“估计没什么人知道,但刚才我看到那个经常跟在莱爷身边溜须拍马的米特斯特神色不安地出去了,所以打听了一下。”莱特重新拿了一块红丝绒蛋糕给常元压惊,说:“味道不错,等结束后我要去拜访一下这位厨师……哦对,我劝你别掺和。”
别掺和死者相关的事。
常元没有吃蛋糕,她将盘子放下,朝楼上走去。
“他是我的下属。”
莱特就知道这位同僚不可能听自己的劝说,他快步跟上,就当是凑热闹了。
“我跟你过去。”
三楼,几个人挤在走廊里,不敢进去破坏现场也不敢看那惨剧。死者的屋里走出一个矮胖的男人,长得像是和莱爷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都是一副慈悲模样。
下人没拦也拦不住莱特和常元二人,两个高位的人,甚至有一个自己老爷的上司。
常元走在前面,对那个矮胖的男人说:“节哀,傅约尔。”
傅约尔是莱爷的大儿子,医生。
他刚刚就是去检查尸体的。
此刻他的手套是沾着黏稠的鲜血,不顾朝自己安慰的常元,几乎是瞬间就盯住走在后方的莱特,大步上前抓住莱特胸前的衣襟,怒吼道:“弗洛斯!下人说父亲最后见的人是你!你……”
血,好脏。
回去要被夫人数落了。
莱特轻动手腕,藏在袖子里的袖珍魔杖发出一道暴躁的反弹攻击,将傅约尔弹飞出去。
一见他就指控他是杀人犯,莱特发誓自己以后都不会给这个家族的人任何的好脸色了。
“还有陛下。”他翻了个白眼,抽出手帕清理胸前的血迹,慢条斯理地说:“而且陛下下令把另外一件手甲交出来,不然,你知道的。”
有本事指控莫兰兮绯尔是杀人犯去。
看见傅约尔骤变的脸色,莱特就知道这人知道手甲的存在,但对莫兰兮绯尔索要另一个手甲的事一无所知。
我真是太好心了,莱特想:不然这些人连明天为什么被灭门都不知道。
而且……他看向常元,常元的脸色在听到手甲和陛下时变了变。
不会吧,你也知道手甲的事。
傅约尔像一个莽撞的炮弹,一声不吭就示意下人跟自己走,路过莱特时还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在他的右边袖子上又蹭上了一块血迹。
莱特的注意力被这一撞撞毁了注意力,看到新的脏污,怒火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连声感谢都不知道说吗?你们家真没教养。”他指责道。
他的指责并没有留住傅约尔的脚步,在那矮胖的男人要下楼时,莱特慢悠悠地追上去,从个人上升到了家族:“还有这么多贵宾,就这么放着?再这么下去不用明天,今晚老莱爷惨死家中的消息就会传遍全国,‘于生时灭亡,报应也’,死在自己生日这天可是福西尔预言中的报应,你们家经营多年的好名声可要没了。”
这么没有大局观且愚蠢的继承人,不止是傅约尔,这个家族的每一代继承人都是这样,别人家有一个这样的当家人都会走向灭亡,偏偏他们繁荣了这么久,真是好运。
莱特越过傅约尔下楼要离开,又被傅约尔抓住左胳膊挽留:“弗洛斯,不,莱特,我的妻子是你的姐姐,你作为舆信局的负责人帮帮我们,去跟外面的人说一声什么也没发生,这事过去之后必有重谢!”
血,脏!
检查完尸体把手套扔了啊!
莱特看着自己身上的脏污,胃里翻江倒海,心说这件衣服得扔了。
他猛然甩开傅约尔的手,说:“表的,而且我与家族割裂多年了。”
见这位求助不得,傅约尔转身求助常元,出于男女有别的尊重没有上手拽袖子。
“常女士!您与我父亲是多年的同僚,相信您也不愿意看到在家父尸骨未寒之时乱成一锅粥,帮帮我。”
于情于理常元都该帮,但事关莫兰兮绯尔,常元犹豫了,“我确实于心不忍,但,小傅约尔,告诉我你愚蠢的父亲又干了什么傻事,惹怒了陛下?”
“我,我也不知道。”
眼神乱飞面部僵硬,不用读心也知道是谎言。
傅约尔说:“我只是个医生,父亲做事从来不跟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