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商议,盗窃听着比谋杀简单,所以两个人查盗窃,三个人去查谋杀。
赤若冥和白亦墨跟着管家上了车,车上除了一个司机还有两个护卫,人高马大的,很有压迫感。
赤若冥和管家随口聊着相关事宜,试图套取一些信息。
他恭维地说:“你很年轻,这个年纪能做到成为一个府邸的管家,说明你的专业能力很强。”
管家自称是莱爷府里的三号管家,戴着众生面,叫人看不清脸色,不卑不亢也不愿多说:“您谬赞了,我不是总管家,总管老爷子出去忙其他事了,所以才由我来。”
总管老爷子,三号管家……看来莱爷并不是很重视这封预告信。
赤若冥无意识地敲了敲饮辰,“这样啊。”
三号管家从文件包中抽出两张纸,连同钢笔和印泥一起递给赤若冥二人。
“在进去之前请各位签署保密契约,同时对着陛下发誓。”
理解,毕竟是所谓最珍视的东西,自然是要有些保护措施的。
赤若冥点头接过,快速地扫了一眼,纸上的字密密麻麻的,私订契约、条件诅咒,似乎若他们把有关传家宝的事说出去就会原地粉身碎骨。
作为媒介的名字一旦签上去,便是神明见证的契约,一定会灵验的。
但前提是施展诅咒的人比签字的人强,且那名字被神明认可。
于是赤若冥二人没有任何负担地签了字。
加长轿车从某个不知名的角门进入莱府,一路无人,平稳地停在了一栋气派的建筑前。三号管家单独领着二人从后门进入建筑,左拐右拐又下楼,停在了一个巨大的保险库前。
他输入密钥,又滴血识别了身份,保险库门缓缓开启,入目的是堆成城墙的金砖与琳琅满目的珍宝。
三号管家带着二人往最里面走去,越过堆积如山的红色黄色魔石,停在了几个单独用魔法和玻璃罩保护的台子前。
“这些就是我们老爷的传家宝。”他一个接一个清点:“一条祖母绿翡翠项链,一张最早版型的众生面……”
保险柜顶上和四周都装上了明亮的白灯,照在那些亮闪闪的、珍贵的器具上,却半点没有照进赤若冥的眼眸。
他摘了墨镜睁眼看了,但看向的是放在最后面的那个台子。
台子上放着一个深褐色的手甲,皮革包裹着不知什么材质的筋骨,外表奔放,放在那里让人幻视大刀砍下的某种鬼魔的爪子。
看五指分布,这是个左手甲。
三号管家正好说到了它,“以及一套用天灾级鬼魔皮肉打造的手甲与魔杖。”
“你们有这东西的事敢让莫兰兮绯尔知晓吗?”赤若冥说。
他没有戴掩饰瞳孔颜色的单边眼镜,那双森绿色的眼眸翻涌一瞬又被自己压着回归了无情,继续问着:“他曾下令收回所有坠……天灾级鬼魔遗骸制造的产物。”
这东西对于现在的舟卜忑人来说是违禁物品,被查到私自拥有只有一个结局,流放失落之地,然后去死。
三号管家说:“这是私有财产。”
私有财产?他莱爷不是把自己的财产都捐了吗?那赤若冥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要么是没有全捐,要么是莱爷及其家族在重新获取官职后的不到四十年里,又重新贪了这么多钱?
那更该判刑了。
这么多钱能修多少军事装备啊!
赤若冥说:“私有财产要么充公,要么等着财政大臣来帮你们充公。莱爷是个聪明人,财政大臣也信任他,莫兰兮绯尔也信任常元女士,不曾想某人暗地里留了个这东西。”
他阴阳怪气的话并没有引起三号管家的情绪,这家伙似乎笑了,说着:“两位可都与我们签订契约了,不可以告诉除在场人以外的任何人这里有什么,不然必定身负诅咒,凄惨死去。”
也就是说,他们只要把这里有这神器的事吐露出去半句就会死,所以让他们知晓这东西的存在也无妨。
别说告诉莫兰兮绯尔了,告诉一只猫一只鸟都不行。
任谁来都是个要么闭嘴要是死的结局,但来的是赤若冥。
他都快气笑了。
赤若冥重新戴上墨镜,饮辰在地上点了点,说:“诅咒是强者降给弱者的惩罚,我倒是有点好奇有哪个有名号魔法师替你们效劳,能诅咒我。”
他真的有些好奇谁和这莱爷的家族是一伙的了。
三号管家义正言辞地避重就轻说:“这位先生,你是谁?你是被雇佣来保护它们的。”
所以别多问,那不是你该问的事。
赤若冥“呵呵”两声。
我是谁?说出来都能吓死你。
“你们的委托里可没有说过有这东西。”
三号管家说:“先生,你只需要保护它们一天。当然,你最好确保自己在离开这间屋子后守口如瓶,不然就请接受横死街头的命运。”
他像个只会用这句话威胁的机器,怎么说都不会变动程序。
赤若冥深深地吸气又吐气一次,问了一个从最开始就想问的东西:“那封信,谁是第一个拆开的?”
三号管家想了想,说:“小少爷发现的,老爷拆开的。”
他清点了宝物后,很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白亦墨来到了手甲旁,戳了戳站在原地,甚至开始揉太阳穴的人,“赤若冥。”
听到有人叫自己,赤若冥才回过神,“抱歉,刚刚有点失态了。”
那些与坠星有关的事情总是能牵动他的情绪,所以刚刚才会那样。
一个与自己相同的存在,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被剥皮抽筋做成这样的物件,被买卖,被使用,被收藏,没有作为人的尊严,也没有作为死者的安宁。
白亦墨默默把他牵到一边,轻声问:“要杀了他吗?”
要杀了那个管家及其背后之人吗?他们高傲,他们无礼,而且对你的态度很不好。
“我更想杀死那个杀了这孩子的人。”
那手甲的支撑结构是骨骼,按骨龄来看,那孩子死的时候不超过十五岁。
骸骨上残存着神权,很少,像是被风吹日晒后壁画上的颜色,残存无几,但赤若冥还是认出来了。
“这是『运气』的残骸。”
白亦墨回到了台子旁边,里面的手甲看着风格奔放,但做工精细,看着是被精心保养过。
不对,白亦墨凭直觉判断着。他抬手摸上了玻璃罩子,轻玄爬上支架,越过很简单的保护魔法单独将玻璃与台子分离。
一瞬间,手甲上遍布裂痕,浑身灰败,仿佛是出土文物,一阵风吹过就会碎掉。
“碎了。”白亦墨将玻璃罩子放回去,看它又变成光鲜亮丽的样子,从工匠的角度评价道:“被使用过度了。”
赤若冥又过来瞧了一眼,那罩子上有投影魔法,没有任何保护魔法。
他想激活一下,却发现操纵魔力的速度变得慢极了。
他敏锐地看向头顶的灯阵,过亮的光被墨镜遮挡,让他看清光背后的纹路。
“魔力无效化装置,这是下血本了。”
说是叫魔力无效化,但这种无效只针对本就对魔法亲和度低或者用得不熟练的人。对于那些极其会使用魔法的人,那东西只能提高魔力的惰性和流动时的粘稠度,造成施展魔力消耗增大、速度变慢和威力变小的后果。
重要的保险库都会有这样的存在,但这里刻画了至少二十个魔力无效化装置,魔力消耗至少会提高两百倍。
白亦墨忽然想起什么,快步奔向门口。
柜门被锁上了,层层加密,物理和魔法的锁一层叠一层,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
就算是传送,技艺高超的魔法师能进来但出不去,首当其冲的就是魔力不够,就算旁边有魔石也得先将魔石转化为魔力,再吸收再调动,传送魔法需要消耗的魔力是巨大的,完成以上流程怎么的也得一年后了。
白亦墨试图使用技能卡,就看卡面上出现了一个缓慢蠕动的启动进度条。
技能卡竟然也受到影响。
他们被困住了。
白亦墨围着保险库转了一圈。
“密室。”他对赤若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