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飞快地、像偷尝糖果一样,停留了一瞬,才轻轻收回。
阳光慢慢移动,把两人的影子缠得更紧。
教室里依旧安静,窗外的风轻轻晃着树叶,一切都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可只有沈欲自己知道。
她那座筑了十几年的、坚硬冰冷的围墙,已经被眼前这个人,悄无声息地,撞开了一道再也堵不上的缝隙。
逞强还在,傲娇还在,嘴硬也还在。
可心里那点悄悄冒出来的、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喜欢,已经藏不住了。
自习课的铃声落下,窗外的天色渐渐沉了几分。
沈欲依旧维持着低头看笔记的姿势,心跳却迟迟没有平复。周天星那句轻飘飘的“捡到了这么好的人”,在她脑海里反复盘旋,挥之不去。
她活了十七年,第一次被人这样直白又温柔地肯定。
不是因为她够凶、够硬、够不好惹,只是因为,她是沈欲。
身旁的少年依旧安静地写着习题,指尖骨节分明,落笔轻稳。他没有再看她,没有再逗她,却用最安静的方式,给足了她所有安全感。
沈欲悄悄用余光瞥了他一眼,又飞快收回,假装认真看笔记,耳根却依旧泛着薄红。
她那层又冷又硬的外壳,在他面前,正一点点变得脆弱不堪。
又过了片刻,放学预备铃响起,教室里立刻响起一阵骚动。
沈欲猛地合上笔记,往书包里胡乱一塞,动作带着几分掩饰慌乱的急促。
“我走了。”
她丢下三个字,起身就要走,语气依旧是那副拒人千里的冷硬,只想快点逃离这让人浑身不自在的氛围。
周天星抬眼,没有拦她,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路上小心。”
简单四个字,却比任何叮嘱都要戳心。
沈欲的脚步顿了半秒,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只是挺直着脊背,快步走出了教室。
直到走出教学楼,晚风一吹,她才敢抬手按住自己发烫的耳尖。
心脏还在不受控制地狂跳。
她低头,看着掌心那本被周天星整理得干干净净的笔记,指尖轻轻拂过上面工整的字迹。
逞强是她的保护色,傲娇是她的硬壳。
可这一刻,她无比清晰地知道——
自己再也没办法,像讨厌所有人一样,讨厌周天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