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课排得松散，大半节都是自习。教室里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后排同学压低的窃窃私语。沈欲握着笔，视线落在卷子上，字却一个也没看进去。

周天星就坐在她身侧，安安静静地写着作业，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可就是这若有似无的存在感，偏偏让她整个人都变得不自在。

她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像阳光晒过被子一样干净的气息，能感觉到手臂旁传来的微暖温度，甚至能精准捕捉到对方每一次抬笔、每一次翻页的细微动作。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能离她这么近，还让她觉得安稳。

沈欲烦躁地抿了抿唇，强行把注意力拽回题目上，下笔却重了几分，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小小的墨点。

身旁的人动作顿了顿。

周天星侧过头，目光落在她皱成一团的眉尖上，没说话，只是悄悄把自己那边的窗户又关小了一点，挡住斜斜吹进来的冷风。

沈欲余光瞥见，心脏又是轻轻一缩。

这人总是这样。

不说漂亮话，不做夸张的事，却把所有她没说出口的不适，全都默默照顾到了。

她绷着脸，装作毫不在意，握着笔的手指却悄悄松了些。

自习课过半，前排的丁禾意又忍不住偷偷回头，刚要做个鬼脸，就被沈欲一记眼刀冻得原地立正，飞快转了回去。

周天星终于低低笑了一声，声音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你别总吓他。”他侧过头，眼底盛着细碎的光，“他就是好奇。”

“好奇什么？”沈欲梗着脖子，语气依旧冷硬，“好奇我会不会抽血晕针？”

话一出口，她就有点后悔。

明明不想再提这件有点狼狈的事，可对着他，总是忍不住想嘴硬，想证明自己一点事都没有。

周天星却没笑，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认真得不像话：

“好奇我怎么捡到了这么好的人。”

一句话，轻得像风，却直直砸进沈欲心里，炸得她耳尖“唰”地一下红透。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桌面，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长到这么大，她听过骂她的、怕她的、敬而远之的，却从来没有人，用这么温柔又笃定的语气，说她很好。

沈欲攥紧了笔，指节泛白，半天憋出一句：“……无聊。”

声音软乎乎的，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周天星看着她通红的耳尖，眼底笑意更深，却没再逗她，只是轻轻把自己整理好的笔记推到她面前。

“刚才上课的重点，我帮你划好了。”

沈欲垂眸。

笔记干净整齐，重点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得清清楚楚，连她刚才走神漏掉的细节，都一一补全。

她沉默着把笔记拉过来，指尖不小心碰到对方的手指，两人同时一僵。

这一次，沈欲没有立刻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