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欲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她干脆坐起来,靠在床头刷题。
周天星看着她,轻声问:“渴吗?我去倒水。”
沈欲没抬头:“NO。”
话刚说完,喉咙就痒了一下,轻轻咳了一声。
周天星没说话,起身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面前。
沈欲犹豫了一秒,还是接了过来。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顿了一下。
她的手很凉,周天星的手很暖。
沈欲迅速喝完,把杯子递回去,低头继续刷题,耳根却红了。
傍晚时分,天色暗下来,山里起了风,有点凉。
沈欲洗完澡,只穿了一件宽松的短袖,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滑。
她刚坐到床上擦头发,周天星就从浴室出来了。
视线不经意一扫,顿住。
沈欲的手臂上,肩膀上,锁骨下方,藏着几道深浅不一的旧伤疤。
有划伤,有磕碰的痕迹,还有一道浅浅的、像是被烫过的印子,在腰侧格外显眼。
那些伤口早已愈合,却留下了抹不去的痕迹,像一段段沉默的过往。
周天星的心脏,猛地一缩。
疼。
密密麻麻的疼。
沈欲察觉到她的目光,立刻警觉地拉了拉衣服,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充满攻击性:“看什么?”
周天星收回目光,声音轻得发哑:“没什么。”
她不敢问,不敢提,怕戳到沈欲最痛的地方。
沈欲盯着她,心里又慌又乱。
那些伤疤,是小时候被打、被推、被欺负留下的。她从来不让别人看见,更不想让周天星看见。
像是把自己最狼狈、最不堪的一面,赤裸裸地摊开在对方面前。
“你要是敢说出去……”沈欲威胁,语气发狠。
“我不会。”周天星立刻打断她,眼神坚定,“我谁都不说。”
她的语气太认真,太真诚,没有一丝嫌弃,没有一丝好奇,只有心疼。
沈欲看着她,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松了下来。
她别开脸,声音闷闷的:“哦。”
那天晚上,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中间隔着远远的一道“线”。
沈欲很久都没睡着。
她能感觉到身边人的呼吸,均匀、安稳,让人莫名安心。
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和她睡在同一个房间,同一张床上,却没有骂她,没有打她,没有嫌弃她。
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她。
沈欲悄悄侧过身,背对着周天星,眼睛有点发酸。
她赶紧闭上眼,把那股奇怪的情绪压下去。
身边的周天星,也没有睡着。
她看着沈欲单薄的背影,心里暗暗发誓。
以后,不会再让你受一点伤。
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夜色渐深,山间的风轻轻吹过阳台,月光洒进房间,落在两人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沈欲不知道,这一夜的安静陪伴,只是开始。
她更不知道,那个被她视作麻烦、视作挑衅、视作“有病”的同桌,会在不久之后,撞破她最绝望的一面,然后捧着真心,不顾一切地走向她。
而周天星也知道。
她的小朋友,终于要一点点,回到她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