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学第二天的下午,安排的是自由爬山。
山路不算陡,但弯弯曲曲绕着山林走,路边草木茂盛,越往深处人越少。
大部分同学都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拍照打闹,丁禾意和简苦一马当先冲在前面,一路叽叽喳喳。
“欲哥!星姐!快点啊!前面风景超好!”
丁禾意回头挥手,嘴上喊得欢快,眼睛却在两人之间疯狂打转。
沈欲走在队伍最后面,全程低头踢石子,懒得理任何人。
她穿了件简单的黑T恤,牛仔裤,双手插兜,整个人写满“别靠近我”。
周天星就安静跟在她身侧,不远不近,保持着一个让沈欲舒服的距离。
她穿了一身干净的白色运动装,背着一个看起来普通、实则价格不菲的双肩包,一举一动都透着良好家教沉淀出来的从容。
没人知道,周天星家在市区拥有整栋写字楼,父母的人脉遍布商界与教育圈。
所谓的研学基地,背后投资方,都和她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之所以低调,不是装,是从小到大习惯了。
唯一让她没办法“习惯”的,是前面那个浑身是刺、却又脆弱得一碰就碎的人。
沈欲忽然停住脚。
“你不用跟着我。”她头也不回,声音冷硬,“我自己走。”
周天星轻轻“嗯”了一声,却没真的离开,只是放慢脚步,落在她身后几步远。
“我不打扰你。”
沈欲皱了皱眉,没再赶人。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明明那么有钱、那么耀眼,却偏偏像块牛皮糖一样黏着她。
烦。
但又……没那么烦。
两人一前一后,慢慢走到一处视野开阔的观景台。
大部分同学都在这里休息,丁禾意举着手机疯狂拍照,简苦在一旁插科打诨。
沈欲嫌人多吵闹,转身往观景台侧面一条更偏僻的小路走。
“我去那边。”
周天星立刻跟上:“我陪你。”
“不用。”
“我刚好也想走走。”
沈欲噎了一下,最终没再拒绝。
小路越走越窄,草木越来越深,渐渐听不到同学的喧闹声。
风穿过树叶,沙沙作响。
沈欲忽然停下,警惕地抬眼。
前面拐角处,站着七八个染着黄毛、穿着花里胡哨的社会青年。
一看就不是学生,吊儿郎当,眼神不怀好意。
周天星下意识往前半步,不动声色地将沈欲护在身后。
这一个动作,让沈欲愣了一瞬。
“哟,哪儿来的小美女?”
领头的黄毛吹了声口哨,目光在周天星身上打转,眼神贪婪。
周天星身上那股气质,一看就家境极好,皮肤白、气质干净,像养在温室里的千金。
“小妹妹,跟哥玩玩?”
周天星脸色冷了下来,声音平静却带着压迫:“让开。”
“让开?”黄毛嗤笑一声,上前一步,伸手就想去碰周天星的脸,“装什么清高——”
他的手还没碰到周天星,就被一只冰凉的手狠狠扣住手腕。
沈欲上前一步,将周天星往后轻轻一推,自己挡在了最前面。
她抬眼,眼神冷得像冰。
“手不要 ?”
黄毛愣了一下,看清是个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女生,顿时嗤笑:“哪儿冒出来的小杂种,也敢管老子——”
话音未落。
沈欲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一声轻响。
黄毛惨叫一声,整个人被直接按跪在地上。
剩下的几个人瞬间炸了。
“我靠!敢动手!”
“弄死她!”
七八个男人一拥而上。
丁禾意和简苦听到动静,远远跑过来,一看这阵仗,脸都白了。
“欲哥!”
“小心啊!”
周天星站在原地,心脏猛地收紧。
她不是怕,是怕沈欲受伤。
可下一秒,她瞳孔微缩。
沈欲没有丝毫退避。
侧身避开拳头,手肘狠狠砸在对方肋骨处;
抬腿一脚,正中另一个人的膝盖;
反手抓住手腕,一拧一摔,干脆利落。
没有花哨招式,每一下都稳、准、狠。
一个人。
面对九个成年男人。
没有慌,没有退,甚至连表情都没变过。
周天星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
那一刻,她脑子里没有“害怕”“担心”,只有一种极其清晰的认知——
眼前这个打架不要命的女生,是她从六岁那年,就放在心上的人。
是她跨越了整个童年与青春期,一定要找到、一定要护着的人。
不过几分钟。
地上躺倒一片,哀嚎不断。
沈欲站在中间,袖口微微乱了,头发散了几缕,呼吸微促,却依旧站得笔直。
像一株在狂风里不肯折腰的野玫瑰。
她拍了拍手,像是只是掸掉了一点灰尘。
转头看向周天星,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