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看见林红,不想听见那些让她去打工、让她别读书的话。她沿着街边慢慢走,最后在一家便利店门口停下,买了一个面包,一瓶矿泉水,坐在路边的台阶上解决午餐。
风有点凉,吹起她的碎发。
她一边啃面包,一边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人,眼神空茫。
她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只知道必须考上大学,必须走得远远的,永远不要再回到那个令人窒息的家。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陌生号码。
沈欲皱眉,划开。
【我是周天星。你的笔袋落在桌上了,下午我带给你。】
沈欲盯着屏幕,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谁要她多管闲事。
她指尖悬在键盘上,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冷冷回了两个字:
不用。
消息发出去,对方没有再回。
沈欲把手机塞回口袋,心里却更烦了。
她最讨厌别人碰她的东西。
笔袋里有她的错题整理,有她偷偷写的笔记,还有一张她和奶奶唯一的合照,藏在最内层。那是她最柔软、最不想被人看见的地方。
周天星居然碰了她的东西。
真的很讨厌。
下午到校,沈欲刚走到座位旁,就看见自己的笔袋安安稳稳放在桌角,摆得整整齐齐。
周天星坐在旁边,正在刷题,看见她进来,轻声说:“你的笔袋,我没打开。”
沈欲脚步一顿。
她愣了一下,看向周天星。
对方的眼神干净坦荡,没有一丝窥探,没有一丝好奇,仿佛真的只是原样帮她放好。
沈欲没说话,抓起笔袋塞进抽屉,动作有点粗暴。
“谢谢。”
两个字,轻得像蚊子叫,硬邦邦的,别扭得要命。
周天星却听懂了,嘴角微微上扬:“不客气。”
那一瞬间,沈欲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立刻别开脸,假装整理书本,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发烫。
该死。
她在心里骂自己。
不过是一句客气话,有什么好慌的。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班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沈欲睡不着,也不想刷题,便趴在桌上,侧着脸,偷偷打量身边的人。
周天星坐得很直,写字时手腕轻轻转动,字迹工整漂亮,和她本人一样,规规矩矩,干干净净。阳光落在她的侧脸,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看上去温和又好接近。
和自己完全相反。
沈欲看着看着,竟有些出神。
直到周天星忽然转头,两人目光撞了个正着。
沈欲像被抓包的小偷,猛地闭上眼,继续装睡,心脏却砰砰狂跳。
周天星看着她紧绷的侧脸,眼底笑意加深。
还真是,容易害羞。
自习课快结束时,严笑走进教室,布置了周末作业,又随口提了一句:“下周三研学旅行,两人一间,自由组合,班长统计一下名单。”
班里瞬间一片欢呼。
简苦立刻回头:“欲哥!我们一组!”
沈欲还没开口,丁禾意已经抢先:“不行不行,我要和周天星一组!”
周天星却轻轻开口,目光落在沈欲身上:“我和沈欲一组。”
一句话,全班瞬间安静。
简苦愣住:“啊?”
丁禾意眼睛一亮:“哦——”
沈欲猛地睁开眼,瞪向周天星,语气又冷又冲:“谁要和你一组?我自己睡。”
“老师说两人一间。”周天星看着她,语气平静,“我和你一起,不打扰你。”
“我不需要。”沈欲拒绝得干脆。
“我已经报给班长了。”周天星淡淡道。
沈欲:“……”
她气得指尖都在发抖。
这人是不是有病?!
是不是故意跟她过不去?!
“周天星,你是不是闲得慌?”沈欲压着声音,语气里全是戾气,“我都说了不用,你听不懂人话?”
这是她今天第一次真正带火气,没乱骂,只在临界点。
周天星却没有生气,只是看着她,眼神认真:“我不想和别人一组。”
沈欲一噎。
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看着周天星的眼睛,那双清澈的杏眼里,藏着她看不懂的情绪,认真、坚定,还有一丝……她不敢深究的温柔。
沈欲猛地别开脸,胸口起伏。
“随便你。”
她丢下三个字,再也不看周天星。
反正到时候她自己找个空房间睡,谁爱跟谁跟。
周天星看着她气鼓鼓的侧脸,轻轻叹了口气。
慢慢来。
她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