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外的老槐树下,站着一个人。便服,青灰色衣角被风吹起,手里拎着一个小食盒。
孟璇走过去。
“你怎么在这?”
“路过。”千道流说。
她没戳穿,接过食盒打开。几块糕点,还热着,有淡淡的莲香。
“食堂早上有,顺手买的。”
她咬了一口。莲蓉馅,不太甜。
“好吃吗?”
“嗯。”
他嘴角弯了弯。晨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落在两人身上。
远处有人往这边看了一眼,又赶紧移开目光。
“明天给莲换土。”她吃完最后一块,“你有空吗?”
“有。下午没课。”
“那下午见。”
她转身走了几步,回头。他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她挥挥手。他也挥挥手。
晨风从身后吹过来,带着青草的气味。
————
二
下午,旧书楼。
窗台上那排陶盆被搬到地上。孟璇蹲着抖旧土,手上全是泥。
千道流蹲在旁边帮忙,三两下就把一株莲的根理顺。
“这个根太密了,要分盆。”
“你弄,我看。”
他抬头看她一眼,眼里有笑:“懒。”
“我是辅助系。”她理直气壮,“力气活当然你来。”
他没反驳,低头继续。阳光落在他侧脸上,睫毛的阴影像一小片羽毛。
她看着,有点走神。
“看什么?”
“没什么。”
他嘴角弯了弯。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昨天父亲问我了。”
孟璇手一顿。
“问经常和你在一起的那个渡莲坞的姑娘,是什么武魂。”
她没说话,继续填土。
“我说织梦白莲,辅助系。”他语气很淡,“他没再问。”
沉默。
“然后让我今天去他那里一趟,有事交代。”
“什么事?”
他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父亲说,明年让我去北境。”
孟璇心里一紧。
“北境有个地方,传闻是时间之神的福祐之地,据说能触摸到更高层次的境界。”他顿了顿,“不是打仗,就是历练。半年左右,就回来。”
半年。
她低着头,把土压实。
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心里却有一小块地方凉凉的。
他看着她低下去的头顶,伸手把她垂下的碎发拨到耳后。
她抬头。
“我会回来的。”他说,声音很轻,很稳。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
“当然。莲还在这儿呢。”
他愣了一下,也笑了。
窗台上,新分好的莲株一排排摆着,叶子绿得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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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之后的日子,看起来和以前一样。
晨练、上课、旧书楼。他偶尔来晚了,她会留一盏灯。她实战课输了,他会带一包莲子糖。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他开始带书来旧书楼看——北境的舆图、关于时间之神的古籍、历年历练者的札记。她坐在旁边给莲浇水,偶尔抬头,看见他眉头微微皱着。
有一天,她帮他整理落在旧书楼的外袍,在内侧口袋里摸到一个小小的护身符。很旧了,边角磨毛,上面绣着一个“安”字。
她没问。他也没说。
但后来她发现,每次他来旧书楼,那件外袍都穿着。
有天傍晚,食堂里有人低声议论。
“听说北境那个地方很邪乎,有时间乱流。有人进去三天,出来过了三个月。也有人进去三个月,出来才三天。”
她端着餐盘站起来,走了。
那天晚上她去旧书楼,他已经在浇花了。
她走进去,蹲下,和他一起看那盆新莲。
“今天怎么这么安静?”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