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木生甚至都没有枪，而乔雪君却带来了枪。

“不可能。”乔雪君下意识捂住了大腿侧面的枪套，“我不会伤害你。也不可能允许你这样做。”

“是我太自大了，雪君。我以为无忧可以解决一切的问题。但是……情绪反复的躁动和平息已经摧毁了我的身体。”乔木生抬起头，祈求地看向她，“现在，我只是想要一个解脱。”

他准备好了福利院的那套房子，修复了乔雪君的身体。如今他已经没有后顾之忧了。

“这么多年，你一路走到这里已经很辛苦，往后才更要好好地活，不要总是只看着我。每个人都会分离的，你要为了自己好好活下去。”他说。

乔雪君的双眼酸涩，机械化的眼中却流不出一滴泪水。唯一真实的触感是疼痛，那颗乔木生为他所制作的心脏中竟传来了刺骨的疼痛。

明明那时候，他曾经温柔地拥抱着她，用手轻拍安抚着她哭得一抽一抽的脊背，对她说：“哥哥永远不会离开你。”

她曾为这个词的重量所感动，为这句“永远”而挣扎痛苦。

现在，他却对她说：每个人都会分开。

“我走了那么长的路就只为了来到你的身边，你还不明白我想要的是什么吗？”乔雪君一步步走向他，“我们本来就是双生的兄妹，不管别人要如何面对分离，我们都无法分开。是生也好，死也好，我只想和你一起。”

或许真是这样，她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过去。她接受了，她想放弃了。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这是唯一的路，那么，就这样结束吧。”乔雪君竟笑起来，她给枪上了膛，又舍不得对准哥哥为自己制作的那颗心脏，她将枪口抵在了自己的喉前，目光只一瞬不瞬地望着乔木生，仿佛想用目光将他深深地烙印，哪怕死后也不会忘却。

他们会一起进入死亡的永恒，从此以后化为一团、融为一体，像是一切回到原点。他们从不曾出生，也就从不曾分离。

她的目光那么绝望，令乔木生竟有一瞬的怔忪。他离开了病床，走到乔雪君身边，伸手按住了她的枪口。

一直以来的坚定在此时产生了动摇。乔木生第一次想，或许正是他自以为是的那些奉献和付出，才成为了对彼此最大的伤害。

难道他一直做错了吗？

可是又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推着，他像是完全没有选择，才一步步走到今天。如今，还能有挽回的余地吗？

乔雪君看出了他的动摇，她一只手仍握着枪，一只手则紧紧抓住乔木生的手。

“哥哥，跟我一起走吧！我们可以活下去的，只要我们一起，脚下总会有路可走。我会治好你，不会让你死，只要你自己别放弃。你说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可为什么就不能为了我努力抗争一次？别屈服于命运！”

乔木生看着乔雪君的眼睛，其中充斥着如烈火般炙热的感情。是那感情一路支撑着她，让她穿越了漫长的时间，只为了来到今天，去制造一个让他们都能活下去的奇迹。

他缓缓地、像是遵循着本能一般、点了点头。

“我……和你走。”他咬着牙，声音从唇齿间艰难地溢出。

过去会改变吗？时间会崩坏吗？他什么都不想去思考了，这一切仿佛都不再有意义。此时此刻，他只是希望雪君不要再流露出那么悲伤的神情了。

乔雪君紧紧地抓牢了他的手，像是于乱流中终于抓住了她的希望。

临走前，乔木生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病房。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些什么，问身边的乔雪君：“你之前是不是和我说，你有不止一件心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