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乔雪君回答，“有三件，苦堇、牵丝、和增殖……”

她一愣，意识到了什么。

增殖可以复制人体，但却只是空壳，没有什么作用，需要和牵丝搭配才能用于战斗。

乔雪君发动了增殖，金光骤亮，她复制出了一个乔木生的人偶。那具人偶和真实的乔木生完全一致，只是如死人一般，没有灵魂。

乔雪君举起了手枪，乔木生却拦住了她：“我来。”

他拿过了那把枪，用床单仔细地擦拭掉上面的指纹。然后他拉开枪栓，亲手在人偶的头颅右侧开了一枪。鲜血瞬间四溅，人偶向左倒在了地上。

曾经噩梦般无法忘却的那一幕就这样重现在了乔雪君的面前，和记忆中的一般无二。不同的是，这一次，她知道真实的哥哥正陪伴在自己的身边。曾久久无法挣脱的恐惧如轻烟般散去，那场噩梦再也无法抓住她了。

乔木生最后弯下腰，将那把枪放在了人偶的右手中。

枪声惊动了外面的人，已经有脚步声在靠近。乔雪君急忙拉了拉乔木生的手：“我们走吧。”

她弯腰抱起虚弱的乔木生，苦堇的叶片疯狂地生长，包裹住了二人。他们从窗口跳了出去，迅速地离开了现场。

最后那一瞬，乔雪君仿佛于混乱中分辨出了熟悉的脚步声，她知道有个女孩正在慌张无措地朝着这边奔来，而她已经一瞬间看清了女孩未来所有的路。

她即将面临这世上最深邃恐怖的黑暗，她会愤怒、会悲伤、会悔恨，会找不到方向，会在执念中变得疯狂。

她还要在这条无望的路上走很久很久，经历很多很多的苦楚，才能再次走回到今日，获得一切的救赎。

那之后，乔雪君和乔木生一起，回到了那栋福利院改建成的小屋中，平静地度过了三十多年。

外界的纷纷扰扰再与他们无关，他们仿佛逃进了一个独属于他们的桃源之中，四季流动的唯一意义是推动着小院中的花开花落。乔雪君站在花丛中时会有一瞬的恍惚，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其实从没离开过这里。她和乔木生在这里一起长大，又在这里一起变老，从生走到死。

在乔雪君的悉心照料下，乔木生最终没有走向彻底的崩溃。只是平静地、慢慢地、在妹妹的陪伴下，体面地走向最终的死亡。

最后的那天，乔雪君坐在他的床边，她忽然感慨道：“有时候我会觉得，这个世界待我真的很好。”

乔木生靠在柔软的枕头上，微微垂目看她，歪着头聆听。

“因为，哪怕我做过那么多错事，伤害了很多人……我也，得到了我最渴望的好结局。”乔雪君将哥哥的手心贴在自己的侧脸上，感受着他手掌的温度，轻轻叹息。

她并非完全无知无觉，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手上沾染了多少恨意和鲜血。可是命运竟然能给她这样的结局，让她陪伴在哥哥的身边直到最后一刻。

“你做的那些错事，也都是因为我。”乔木生说，“所以，不是你一个人的错，我会和你一起承担。”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乔雪君的心口。那颗心脏正在情绪能量的推动下热烈地跳动。

“我的感情、你的感情，都在这颗心之中了。不管今后去往哪里，我们永远都在一起。”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