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乔木生严肃点头，“哥哥永远不会离开你。”

是他的情绪吸引来了“无忧”，而那之后，“无忧”也一直被他所持有。

他没有和任何人说。那时他年纪太小，不明白那片金光和那奇异的力量是什么，还以为是自己得了什么怪病，他不想让妹妹担心。

直到后来进了极昼署，他才知道那其实是一件心玉。

「无忧的能力是安抚，可以让躁动的情绪得到平复。因此我是最适合注射这个药剂的人，因为我可以用无忧保护自己。」

「此外，我还发现了一个关于无忧的秘密。」

进入极昼署后，乔木生其实一直在思考：能量是守恒的。如果情绪也是一种能量，那么被抚平后的情绪去了哪里？

「被无忧安抚过后的情绪并未消失，而是被贮存在了心玉之中。」

他并非只是为了满足妹妹的实验需求而自愿成为了牺牲品，而是因为他需要着那个药剂。在注射药剂后的半年时间里，他利用无忧收集了自己被放大的情绪，将能量贮藏在了容器之中。他的爱与思念在药物作用下疯狂生长，最终化作磅礴的能量，被制作成一颗永不会停止跳动的心脏，安放在了如今的乔雪君的胸膛之中。

是因为乔雪君开枪破坏了自己的心脏，为了救她，乔木生才注射了情绪放大的药剂。

“过去是无法更改的。如果你非要参与其中，很可能，事情会变成你更不能接受的样子。或许正是你的穿越成了一切的幕后推手。”

真让薛明世一语成谶。又或者，这才是世界的铁律，她只是在飞蛾扑火般地冲进命运的陷阱。

乔雪君捂着心口，想要去寻找乔木生。她先是去了乔木生居住的那个公寓，可是里面空空的没有一个人。她又赶去了研究所，在实验室门口遇到了助手魏然，对方看见她，奇怪地问：“你不是去医院照顾你哥了吗？”

医院、医院。

她的心口冰凉一片，只好又脚步慌乱地往医院赶。

她究竟昏迷了多久，如今又是哪一天？哥哥……如今还活着吗？

「还记得我们小时候一起长大的那家福利院吗？它后来废弃了，我便把它买了下来，改装成了你所在的这栋小屋，院子里种满了你最喜欢的花，钥匙就放在桌上。你可以留在这个时代、在这个我们曾一起留下过很多回忆的地方，继续度过你的一生。」

「雪君，不要再伤害自己。」

「哥哥唯一的心愿，就是你能好好活下去。」

风中传来遥远的对话，那是八岁的乔木生和八岁的乔雪君说：“哥哥哪里也不会去，永远也不会离开你。”

「我没有离开，我仍在这里，和你的呼吸一起跳动。」

乔雪君抵达了记忆中的那家医院，找准了在仍烙印在她脑海清晰无比的那间病房。她从窗外的树上爬了上去，来到那间病房的窗前，哗啦一声拉开了那层半透明的白纱窗帘。

夕阳的光辉随之铺洒进屋内，勾勒出那人的身影。乔木生就靠坐在窗前的病床上，看起来消瘦极了，眼底也变得晦暗无光，正是乔雪君记忆中他最后的样子。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扭头注视着窗户这边，简直像是在等着她来，像是知道她会在今天出现在这里。

他还活着，此时还活着！

“哥哥，我绝不会让你死！”乔雪君说。

乔木生安静地看着她，仿佛终于想通了什么，释然地露出了一个微笑。

他慢慢地开口：“雪君，那时你和我说，我会最终精神崩溃，在医院中开枪自尽。我因此还疑惑了很久，因为，我甚至都没有枪呀。”

他的目光移向乔雪君的腰侧。

“但是雪君，你不是带枪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