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于无声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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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馆内的掌声还未完全散去，混合着相机快门的清脆声响，像潮水般在空气中涌动。靳轩黎站在后台入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刚被香槟杯壁濡湿的微凉触感。第一次个人女装设计展，成功得超乎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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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时光，他在异国埋头于女装的剪裁、面料与线条，旁人只道他是为了突破自我，却少有人知，这选择里藏着几分刻意的回避——避开季卿可能出现的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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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设计师，太感谢您了！”一个清亮的女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是秦安可，这次展秀的压轴模特之一，穿着他设计的那条月光白长裙，美得像水中升起的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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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轩黎扯出一抹客套的笑：“你很适合这条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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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说谎。当初选定秦安可，确实是因为她身上那股干净又带着点倔强的气质，像极了他偶然看到的一张旧照片里的人。照片上，季卿和秦安可并肩而立，眉眼间竟有几分微妙的相似。而那条裙子，他潜意识里觉得，就该是那样的气质才能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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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被您选中，是我的荣幸。”秦安可脸颊微红，语气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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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轩黎心情尚佳，带着点玩味的心思，随意逗了句：“这么会说话，不怕我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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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安可却立刻认真起来，轻轻摇头：“对不起靳设计师，我有喜欢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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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之外的坦诚，让靳轩黎挑了挑眉，倒也没再纠缠。没意思，他想，随即转身准备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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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枝给他张罗的接风局定在了附近的餐厅，他刚走出场馆大门，傍晚的微凉空气便裹着夜色涌了过来。视线习惯性地扫过路边，却在某一刻骤然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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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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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形挺拔，穿着简单的黑色风衣，正微微侧着头，似乎在等什么人。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鼻梁高挺，下颌线干净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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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季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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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不见，他竟一点没变。没有像圈里很多人那样，跟风在脸上动刀动枪，追求所谓的完美上镜脸。他还是那副样子，带着点未经雕琢的原生美感，却比记忆中更多了几分沉淀后的疏离与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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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轩黎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脚步也下意识地停住了。他看着秦安可雀跃地跑向那个人，看着季卿脸上露出一个极浅、却真实的笑意，自然地接过秦安可手里的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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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她喜欢的人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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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卿似乎说了句什么，秦安可笑着点头，两人并肩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自始至终，季卿的目光都没有往靳轩黎这边瞥过一眼，他就像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安静地走着，步履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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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黎？发什么呆呢？”汤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笑意，“走了，大伙儿都等着给你庆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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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轩黎猛地回神，收回目光，看向走过来的汤枝，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淡漠。“没什么，”他淡淡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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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进车里，他侧头看向窗外，季卿和秦安可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夜色里。车厢内的暖气缓缓升起，却驱不散他心底那一点突如其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