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衣服被胡乱地扒着,一切都是他活该。
可经宋是那时候救自己的人,他现在也救了他的母亲。
季卿这辈子身体的苦和痛吃得太多太多,第一次这种钻心的疼,他知道靳轩黎只是在发泄,自己这样的喽喽居然也敢欺辱他,好似轮回了一样,自己变成了施暴者,去欺骗这样一个善良的人。
然后只会无用地说对不起,那就用身体还吧,哪怕是杀了自己,季卿也愿意。
空气里弥漫着糜烂又难以言喻的暧昧。
季卿被靳煊黎禁足了,手机也被没收了。
但他没有做任何的强制性施暴,而是冷暴力,他不再和季卿说一句话。
其实这也是变相地等待季卿解释或者说坦白那不堪入耳的真相。
一月的飘雪凝结半抹天空的乌青,显得急促有一些渗人,啪嗒啪嗒的。
家政阿姨先给靳煊黎送完了午饭,又给房间里的季卿送去了餐食。
季卿无力地倚靠在床头,床头是他刚拿来的啤酒,他一口接一口涩嘴的酒
“阿姨,谢谢你给我送饭。”靳煊黎起身帮阿姨拿过餐盘,季卿其实觉得这样挺好,至少他与靳煊黎还有着孱弱的联系,至少靳煊黎还没有彻底舍弃他。
阿姨放下餐盘,有些担忧地好奇:“你是不是和靳先生吵架了吗,你们都不说话的,而且靳先生他不怎么吃饭了。”
听到这话,季卿心头一触,不知所措地惶恐起来。
靳煊黎可以尽情地折磨季卿,但这种自我折磨加剧冷暴力的阈值,然后彻彻底底从心脏掏出名为愧疚的情绪,蹂躏,反复踩踏,然后为其注射兴奋剂。
自己还真是畜生,季卿是萎靡和消极的几何体,但谈不上过分单纯。
但他被母亲的病,折磨得体无完肤,尿毒症加上双向情感障碍;再加上嫉妒,是对成厉青能够安逸富足地活着,心安理得地不去救母亲的一种变态一般的嫉妒。
可经宋就像是高中时校园霸凌的时候,又一次拯救了自己,可这一次也是有条件的,他需要吸引甚至诱惑靳煊黎,所以打从一开始配合经宋扩大他自己的苦痛,利用了靳煊黎泛滥的同情心。
“我真是个罪人啊。”一切消极思想涌入大脑,甚至到了以命抵债的地步。
靳煊黎在工作间,整理着自己的设计稿,理着理着有些烦了。
拿起一旁温啤酒喝了一口,昨晚季卿刚拿完酒他也后脚来到了厨房。
“就这样吧,就关着吧,哪天......”他不会在愤怒,不,他根本放不下。
现在就是对季卿的惩罚,手机谈着消息,是母亲,陈朔:“宝宝,没必要生气,你爸爸早就对经宋进行了全方位的调查,无论是他高中的劣迹,还是现今的作风问题,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们心知肚明,廊桥镇艺术馆的合作建筑项目其中一个条件就是这段婚姻,但注定不会久的。”
那他就完全搞不懂经宋了,母亲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这段婚姻是生意的条件,是无论靳煊黎如何闹都不可能阻止的,那经宋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母亲给他打来了电话,他慢慢接起:“轩轩,你到新加坡陪妈妈一段时间,然后等设计学院开学去报道好不好,这样你在国外,经宋那人,你眼不见为净。你回去他们大概也就离婚了不是。”
“妈。”靳煊黎听到母亲温柔的嗓音有些想哭,想将烦恼全盘托出,可他还是放弃了,也放弃了拒绝,只是叹了口气说:“我考虑考虑,妈。”
“我的同事都说很想见见你呢,对了,我给你寄了了个快递,我得进去参加研讨会了。”陈硕挂断了电话,还没等靳煊黎舒一口气,又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是汤枝。
点开接听键,汤枝高拔的嗓门穿透靳煊黎的耳膜:“你联没联系上季卿。”
“怎么了嘛,难道你知道了吗,他和经宋的事。”靳煊黎等着被汤枝说道的准备,但心里的烦闷让他想马上挂断了电话,汤枝却给他打来了坏消息:“成厉青他爸死了,你知道吗?别再锁着他了,靳煊黎。”
靳煊黎有些分不清,汤枝说得是否真实发生,他知道作为多年好友的汤枝不会和季卿,经宋同流合污:“可,那关他什么事。”
“靳煊黎你他妈是不是气傻了,就算他是借你去报复成厉青也罢,还是怎么样的,但那始终是季卿的父亲,在利益方面你是没有吃亏的,只是被耍了感情,你把他绑着是要不来感情的。”汤枝给他理性分析,显然在某些层面季卿给他带来的利是大于弊的,他和经宋仿佛像是把他当孩子一样戏耍。
带点严谨却不是赶尽杀绝,其实这会让靳煊黎有着难以言喻的屈辱感。
汤枝没有说错,他只是被骗了感情,被成厉青那次轻很多了,可是钻心的疼贯穿他的全身。
或许直到他选择离开的此刻,他方晓他真的爱上季卿了。
颓废地走到门口拆开母亲给他的包裹,里头是两张画展门票和母亲给他的手写信。
快递是那场订婚宴前一天到的,只是那时的季卿再次分散了他的注意力,是故意的。
他双手颤抖地将这门票放在茶几,准备孑然一身,不作告别地潇洒离开。
可他走到门口通道时,又折返了回来,拿走了其中一张画展门票。
似乎是某种诡异奇葩的希冀还是不舍难言的纪念。
所有的所有只汇成了一句话:再也不见,季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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