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是含在舌尖的水果糖,糖衣化到一半时,连带着肾上腺素都成了带气的橘子汽水,在血管里滋滋冒泡。唇瓣相贴的地方泛着水,
那点湿意混着呼吸交缠的热气,像晒过太阳的棉被捂在脸上,闷得人发晕,又舍不得挪开。季傅白的意识像被泡软的面包,说不清是清醒还是糊涂,只知道指尖碰着靳煊黎后颈的皮肤时,那点温热顺着指缝钻进来,烫得他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头顶的吊灯垂着昏黄的光,在两人鼻尖上晃来晃去,像小时候奶奶摇着蒲扇哄他睡,扇沿扫过鼻尖的痒。季傅白盯着靳煊黎颤动的睫毛
脑子里却在打鼓——这人不是查过他吗?连他高中时在便利店偷藏过期便当的破事都翻出来了,现在这唇齿相缠的劲儿,哪像要利用他?
倒像是猫抓着毛线球,明明能撕碎,偏要含在嘴里磨来磨去,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舍不得。
手早就不听使唤了,顺着靳煊黎的后背往上爬,最后死死扣在那截颈子上。指腹碾过的地方,皮肤滑得像刚剥壳的鸡蛋,底下动脉跳得飞快,
像揣了只受惊的兔子。这触感太熟悉了——上次拍运动广告,靳煊黎蹲在监视器旁看回放,高领毛衣往下滑了点,露出的那截脖子在冷光灯下白得晃眼。季傅白盯着那地方走神,被导演吼“季傅白你肩膀僵成铁块了”,才猛地回神,发现靳煊黎正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点促狭的笑。
此刻掌心下的温热更烫了。季傅白半搂着人,吻得又生又笨,牙齿磕到对方下唇时,靳煊黎闷哼了一声,他却得寸进尺地加深了力道。上半身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明明是第一次这么亲一个人,偏觉得像喝了陈酒,醉得腿软,又清醒得能数清对方睫毛上沾的光。
身体里像藏了支跑调的乐队,唢呐和大鼓乱敲,底下却憋着场雷,轰隆隆地警告着什么。靳煊黎突然推开他,转身往楼上跑,拖鞋蹭着地板发出刺啦声,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靳煊黎,你跑什么?”季傅白的声音还带着喘,就听见楼上传来“咚”的一声,接着是慌乱的爬楼梯声。
“没事吧?”他摸着自己发烫的脸笑,笑声在空客厅里撞来撞去,像撒了把糖豆。后来倒在沙发上,指尖还能摸到唇角的湿意,低低喊了声“靳煊黎”,尾音拖得老长,像小时候趴在奶奶膝头哼不成调的儿歌。
周一飞日本的飞机上,两人之间的空气还凝着上次那个吻的黏糊。靳煊黎翻出Pad Pro时,屏幕上还停着《巴黎时装周新锐设计师调研报告》的目录页,季傅白身上的雪松味漫过来,他捏着电容笔转了半圈,点开了2025春夏系列的波希米亚裙修改稿。
屏幕上的裙摆线条被红笔标了又改。为了那0.8厘米的收窄公差,他前阵子把工作室的走秀视频翻了个底朝天——凌晨三点对着电脑,把二十个模特的步态拆成一帧帧看,记步幅、测摆幅,最后在Excel表里算出个小数点后两位的数值。助理进来送咖啡时吓了一跳:“靳哥,你这是在做数学题?”他当时没说话,心里却清楚,这0.8厘米,多一分就成了累赘,少一分又撑不起“流动雕塑”的劲儿。
螺纹走向改到第三版时,面料商打来了三通电话。
“靳老师,30度斜角太费料了,成本得涨三成。”靳煊黎捏着测试样布,指尖划过布料的纹路——亚洲女性的肩胛骨弧度偏圆润,普通螺纹会勒出难看的印子,30度斜角刚好能顺着骨骼走,拉伸时能多1.5厘米的弹性空间。
他熬了五个晚上做测试,记录二十组拉伸数据时,手指头数到发麻,最后在电话里跟面料商说:“就用这个,成本我担。”
此刻电容笔在屏幕上划着省道线,他不自觉地念叨:“这里角度再偏两度,真丝垂下来才会有自然的褶皱……”话尾轻得像叹气。他太懂了,这些死磕出来的细节,在资本眼里不如一个热搜词条值钱。上次品牌方催样衣,直接说“差不多就行”,他抱着修改到第五版的样衣站在办公室,愣是没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