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卿的母亲的病情更严重了,除了正常的日程,季卿还需要每天到医院看望母亲。
工作一结束,他便发了信息给靳煊黎报备:我今晚不回去了。
一个人待在家的靳煊黎无聊到爆,门铃声敲响。
汤侑的助理给靳煊黎发来了试镜通过的通知,他立马转发给了季卿,并借机询问他母亲的情况。
他打了个哈欠,懒散地开了门。
是几个搬运工,带头的他认识是父亲公司总务处的。
“夫人,叫我们把少爷做的衣服搬过来一些,您方便的话我们可以现在搬进去。”男人有礼貌地说着来意。
靳煊黎知道这是母亲的意思,她多希望自己能够重拾画笔,继承她的衣钵。
浑噩的日子过多了,低俗的人碰多了,靳煊黎丧失了所谓的天分,但一切归根结底是一份惰化的恐惧,那要如何画得出来呢?
那些搬运工搬来的“半成品”,实则是他不同创作阶段的试错样本。
假缝的几件,是用白坯布模拟真丝垂坠感的实验,针脚里藏着他对“服装动态美学”的执念——他总想让衣服穿在人身上,走路时的褶皱都像在讲艺术故事。
只是后来陷入创作瓶颈,这些带着野心的尝试,全成了堆在角落的沉默证据。
他打了个哈欠,随意地摆摆手让他们进去,偷偷地吸了口气给母亲陈朔打去了电话。
电话嗡了几声,被接了起来:“小靳,12月妈妈忙完学生的展的事,我就回国去,陪你回去跨年。”
“妈妈,你相信我能画出来吗?”靳煊黎犹豫着,语气深沉了起来。
陈朔如常温柔地话语:“妈妈相信你的,很多创作者都会经历这样一个灵感丧失,迷茫的瓶颈期。”
“算了,你过年回来,提前和我讲。”他有些敷衍地挂掉了电话,刚好可以给季卿打去电话问他今天的情况。
心里总是溢出关心,很快拨通了电话,但这次不同以往,响了很久季卿才接。
“你没事吧。”季卿最近总是摄影棚和医院两头走,和靳煊黎见面的次数少之又少。
没听到季卿的声音,内心涩涩地挤出抹空虚。
“靳煊黎,我。”季卿“嘶”地一声,弱而缠人的哼唧声。
但疼痛似乎从微弱的喘气中紧簇,季卿有些粗的呼吸声速度溢出。
一下、断一下…..
“季卿,你怎么了,在医院吗,我去找你啊。”近十一月气温断崖式下滑,光是出了公寓门,靳轩黎就被冷了一跳,但还是咬了咬牙,“你说话啊,没有晕倒吧。”
惊动的心与穿堂风并奏,快要窒息的是靳轩黎。
风刮过,是季卿的声音,只是季卿的声音。
伴随着急诊室药房的广播声:“请急诊三号病人到1号窗口。”
随着悸动,自然还是机械的元素,都在紧张里透露着靳轩黎对季卿的不同。
那用喜欢定义的情感有多种形式,季卿的脸是他迷恋的样子;季卿的声音是他周一下午的铃声(因为那天季卿要上一天的课,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季卿的外套是他在外头最常穿的,很好闻,是咸咸的大海。
所有的生命在手机信号弱的瞬间静止了一般,直到季卿简单却虚弱的一句:“我没事,只是胃有点痛、痛!”
失败、大失败,这场穿风而行,宣告了靳轩黎对季卿的喜欢。
“那、那我马上赶过去,你等等我,马上。”他急切着,晕眩的脑袋恍若置身于异界,里头只有季卿。
医院,急诊大厅人来人往,有一处排椅上,灯泡有些坏了,闪烁着。
季卿孤独地倒向墙壁,他掰了一颗治胃病的药,任由药片在他嘴里融化,苦涩弥漫开来,仿佛他瞬间活过来了,可又无法阻止很多事。
就算给母亲找最好的医生,结果还是那样;
母亲时正常、时不正常的状况还是那样棘手。
还有靳轩黎,药片的粘液和口水交融,他的舌头被苦得微微翘起,最苦的时分遇上了想见的人。
摇曳的光和别人行往交错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