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景辰的脸色显而易见的难看,睁大眼睛瞪视两人,面露凶狠,看起来是真动怒了。
可耳尖的红晕还是暴露了他的真实感受。
原本别扭的小心思被人戳破给当事人,他应该比沈清还要尴尬羞耻。
三人都是偷摸早退的,楼梯处没别人,杜景辰绯红蔓上了脸,气冲冲就要从楼梯上跑下来,看起来是要找沈清算账的?
下课的铃声倏然响起,教学楼顿时像被解除了封印,整栋楼喧哗起来,人潮涌出各教室。
沈清吓得转身就跑,趁乱混入人群,轻易甩掉了人,直直冲向停车场。
他可太后悔了,头脑一热自以为在做好事帮人交朋友,也不知道两人的关系会不会因为他的插手更加紧绷糟糕。
本来沈清就跟人不熟,忽然莫名其妙横插一脚,会不会被当成精神病啊?
他跑得气喘吁吁,没空继续纠结,因为他在停车场迷了路。
一整片的豪车,要从中找到陆昱尘那辆黑色低调的迈巴赫简直如同大海捞针。
好糟糕的眼力训练,以后每天都要重复经历这样的体力活吗?
光是想想就觉得头晕。
沈清伸着脖子从远处开始张望。
距离他最近一排的某辆车降下车窗,主驾驶位的司机伸手挥了挥,他脑袋扬得太高差点没看着。
沈清确认了自家的车,噔噔噔跑过去行云流水地开门,上车,关门,嘴里都还在催。
“走吧走吧,我们快回家。”
他说完才看见车内还有一个男人,支着大长腿,手里拿着平板在看文件。
沈清以为他工作很忙碌,肯定没空来接自己放学的。
有陆昱尘在的前提下,他忽然发觉自己刚才的催促有些失态,不好意思地跟人打招呼:“陆先生怎么也来……”
“顺路。”陆昱尘抬手示意司机开车,饶有兴味地看着沈清少见的着急样子,“怎么这么慌张,有人在追你?”
他说着抽出一张纸巾递给沈清:“脑门上都是汗。”
可不是有人在追吗。
但沈清不好意思说出自己干的蠢事,讪讪接过纸巾擦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含糊道:“没有没有,第一次放学有点激动。”
陆昱尘没计较他乱七八糟的说辞,熟练地用美食诱惑人:“今天薛妈做了油闷大虾和炸鸡腿。”
“好!”沈清果然被转移注意力,一心只想着回家吃饭。
——
有陆昱尘这一层关系在,沈清在学校确实没有遭受过霸凌,但八卦和谣言总是传得格外快,每经一人之口,就要扭曲上一分,甚至有的谣言只传出一半,信息都不全面。
最后最广泛流传且最让人津津乐道的版本,说沈清是某大佬的小情儿,小小年纪就爬床上位,为了给自己镀金缠着大佬把自己送进了里德学院。
实际上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这个沈清长什么样,但八卦口口相传,沈清最近经常能在校园某处听见自由活动的学生在议论这件事。
头几次沈清都没听出来这是自己的八卦,直到有人说出他的名字,他才惊觉自己竟然是这惊天八卦的主人公。
听着别人当面议论自己谣言的感受真是极度奇妙,特别是,谣言中除了“沈清”这个名字,没一个字是真实的。
陌生又尴尬,诡异又羞耻。
沈清想着自己跟陆昱尘的婚姻关系,好像,“大佬”也对的上?“爬床”也……勉强对的上?
总之他最近在学校上下车的时候都鬼鬼祟祟的,要是被认识的人看见他从男人的豪车上下来,可能会传出更离谱露骨的谣言。
今天周五,终于在里德学院顺利地度过了一周,陆昱尘说为了鼓励沈清的勤勉,可以带他出去玩。
沈清有些期待,连放学的脚步都显得轻快。
他照常走了一条偏僻的小路,绕过几栋建筑,再抵达停车场。
虽然绕路,但几乎没人,正好给沈清一点清净。
谁知,今天这条路上不止他一人。
身后有人骑着单车横冲直撞,叫嚷着:“让开让开!”
可单车已经逼近,沈清根本来不及反应,刚转头就被连人带车撞倒在地。
车把手重重戳在他腰腹部,髋骨砸在地上,他疼得一时间站不起来,更直不起腰,眼前也是模糊的。
撞人的男生却一句道歉的话没说,似乎低声骂了一句晦气,扶起单车骑着就离开了。
沈清只看清了一个衣角翻飞的背影,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
白衬衫在地上蹭脏了,他掀起衣服,果然在腰腹部看见了巨大一团淤青,紫得发黑。
看着瘆人,但总归只是淤青,估计过段时间就能自愈了。
沈清缓过那一阵钻心的疼,现在倒是没那么痛了,只是走路的时候牵扯到伤处还是难受。
他走路姿势怪异,像四肢僵硬的丧尸,只能走更慢一些,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那男生在校园内高速骑车,撞了人就跑,即便是无意的也非常没礼貌,可沈清根本没看清人,再郁闷也只能自己消化了。
他今天慢吞吞才上了车。
衣服脏得太明显,陆昱尘立刻看出了不对劲,询问道:“怎么了,被人欺负了?”
“没有没有,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只是一场意外,沈清都不知道肇事人是谁,也不打算深究下去,就没跟陆昱尘说实话。
陆昱尘并不买账:“是吗?摔一跤能有这么严重?看起来应该有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