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你们别这么说,人家好歹是我堂嫂,小心人家听见了难过跟我哥告状呢。”许嘉凡状似在以玩笑的语气为沈清说话解围,可听着总让人很不舒服。
沈清记得之前慈善拍卖会上许嘉凡当着众人议论自己的样子,不可能还愚蠢地相信对方是真的在帮助自己。
他作为新来的,本身就很容易被排斥,只当没听见刚才同学的谈论和质疑,走进教室,同学们倒是体面地没再说什么了。
许嘉凡瞧见来人,双眼一亮,又像以前那样热情地招呼沈清,“我后面正好有个空位,先来这里坐吧,我带你熟悉熟悉我们班级。”
如果不是早已知晓此人的真面目,沈清可能还会被他精湛的演技所迷惑。
他真不明白,这人明明讨厌自己,为什么要装成一副想跟自己交朋友的样子?
看别人被他耍得团团转的样子很好玩吗?
沈清不再像以前一样真挚地回应许嘉凡,表情有些冷淡,视线在教室里扫过,认准了后排的某个空位,缓步走了过去。
许嘉凡因着家里与陆家的姻亲关系,从小都是被簇拥着长大的,从没被人如此冷待过,脸上的笑容霎时有些挂不住。
他上前几步拉住沈清的手臂,还装得无辜:“你身体不舒服吗,怎么不理我?”
沈清现在看着他那张伪装出来的和善面孔就觉得反胃,突然拉近的社交距离也让他很不适。
他不动声色地往回抽被人钳住的手臂,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语气淡淡:“不用,我坐后面那个空位。”
许嘉凡觉得奇怪,之前这个蠢货明明很容易就被哄得围着自己转的,今天怎么吃错药了?态度这么冷漠。
更重要的是,他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驳了自己的面子,让他觉得很不爽,打定主意要让人听从自己的安排,没有放开手,继续道:“还是坐我后面吧,我不是你唯一的朋友吗,这样我们就可以多说说话……”
他竟然还说得出“朋友”这个词,沈清更觉得恶心,可很快就要开始早自习了,他不想刚来就跟人起冲突,只是蹙着眉坚定拒绝。
许嘉凡话没说完,就被门口一道懒散又傲气的少年音打断。
“虚伪哥又装上了?”
声音好像在哪听过,沈清转头,居然是的杜景辰。
他的制服平整精致,皮鞋上的鞋印不出所料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此人似乎跟许嘉凡不对付,刚进门就在刺许嘉凡:“不就是你在班上扒人家户口吗?不是你说的,大家能这么快知道人家的身世?现在又装什么好人?”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先传出莫名其妙的谣言攻击人,现在又充当老好人解围?就喜欢当救世主是吧?”
许嘉凡被他说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一贯温和的脸终于沉了下去,很不耐地看向杜景辰:“你有病?我家的事用得着你插嘴?”
杜景辰似乎并不在意许嘉凡的态度,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冷哼一声:“你家?不过姑姑嫁到了陆家旁支,还真当自己是陆家人了。”
许嘉凡注意力被转移,沈清终于摆脱他,转身去了后排的空位。
班上的同学似乎早已习惯了两人的争执,默默观战,窃窃私语。
“又开始了,这两人一天要吵几次啊。”
“虽然是杜景辰先开始挑事的,但新同学的身份还真是许嘉凡先开始聊的,我刚来的时候就听见他在说……”说话的人压低了声音。
早自习的铃声很快打响,许嘉凡本来还在跟杜景辰吵架,此刻也只能气呼呼坐回位置。
沈清在空位上收拾自己的书本,目光不自觉看向杜景辰傲人的后脑勺。
原本看见杜景辰在学校堵了人给他擦鞋,盛气凌人的架势有些高高在上,沈清还觉得他是在欺负同学。
但刚才这人暴脾气地针对许嘉凡吵架,虽然多半只是因为两人的个人恩怨,可沈清听得有点爽,忍不住心生一丝好感。
他不善反驳,更不会吵架,只羡慕对方这种直来直往的烈性子,在哪都不会受欺负,很厉害。
宋奕晚了一步才进门,沈清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顿觉有时候亲眼见到的东西也不一定就是全貌,他以为杜景辰在霸凌同学,可能也不尽然。
但这是别人的事情,他没太放在心上,认认真真准备中断几个月的课堂。
课前班主任来过,为大家介绍了新来的插班生沈清,现在班上的人估计都已经知晓了他的身份,即便有的心中对他不屑,但还是会看在陆家的面子上鼓掌欢迎。
以前的沈清是很在意别人的看法的,所以曾经刚进入新班级时,面对一些不太合理甚至过分的要求,他都会去做,努力给人留下好印象。
原本是想维系好同学关系的,却让人觉得他是个可以任由捏圆搓扁的软包子,久而久之,要求越来越过分,逐渐上升成霸凌。
现在,沈清知道自己一味的退让和瑟缩只会让人变本加厉,特别是亲眼见证过许嘉凡这种两面派的人,深觉自己怎么努力都没用,讨厌你的人始终对你带着偏见,何必去讨这种人的喜欢?
这个班是全校最好的班级,班上的同学不仅出身好,在校的的综合成绩也是最优越的,倒是不会轻易被许嘉凡带跑偏,但可能也会有部分对沈清存在轻视和不屑。
沈清才不在乎,自己靠陆昱尘走后门进了这个班,被看不起很正常,日后以实力见真章,讨厌自己的人继续讨厌自己,愿意靠近自己的人他也会好好维系来之不易的友情的。
只要这些公子哥别像以前那些以捉弄人为乐的富二代一样就好了,他不想再被欺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