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刀万剐?苏良你胡说什么!”听及此,周延也顾不上疼了,连忙起身指着他,不可置信道:“若是我杀的人,我偿命便是,可又不是我杀的人,凭什么是我千刀万剐!”
“难不成你要说是周雄对苏窈怀恨在心,夜半杀之?”
“不然还能是谁?难不成还能是我指使的不成?”周延愤愤地瞪了他一眼,转而又想起什么,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知道我们苏丞相为何如此怒气冲冲了,哈哈哈……”
苏良右眼皮飞快地蹦了两下,心脏突突直跳,他上前想制止周延接下来说的话,谁知周延疯了一般,径直跑到御前,死死揪黄袍的一角,语气里满是兴奋。
“陛下,臣有惊天秘闻要奏!那苏窈,苏窈是苏良的私生女!”
“苏良道貌岸然,背地里却行此苟且之事玩了娼妓还不敢认,将人丢在老家的庄子上不管不顾,简直枉为人父!”
他几乎是吼着说完最后一个字,回头得意地看着脸色煞白的苏良。
“一派胡言!”苏良气急攻心,恨不得亲自打死周延,但苦于被吴迟迟按着肩膀在原地动弹不得。
“我胡言?”周延转过身,右手并三指举到头顶,“我敢发誓,我现在说的话句句属实,若有半分虚言,便不得好死,你敢吗!”
“你!”
苏良闭了闭眼,转而看向蔺疏珩,试图说服他替自己争辩,奈何这位陛下好似听到了了什么不得了的八卦,正舒服地靠着龙椅闭目养神。
他狠狠掐了下自己的手心,对着周延冷哼一声:“不管怎样,周雄是死在苏窈房里的,你必须给个交代!”
“是,是我让周雄去找的苏窈。”周延站起身,一步步走向苏良,死死盯着他,“可他到漱玉居的时候,苏窈就已经死了,是被你派去的人,杀死的。”
“你血口喷人!”
周延不屑地耸了耸肩,淡然道:“你承认与否都不重要了,你大概不知道,你的手下疏忽,没有将苏窈亲手杀死,她留下了遗信,藏在身上,你知道那上面写了什么吗?”
苏良脸色惨白,佯装镇定。
二人距离极近,周延侧身在他耳边轻轻道:“我父苏良,要杀我。”
“一派胡言!”苏良气急攻心,恨不得亲自打死周延,但苦于被吴迟迟按着肩膀,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周延看着他愤怒的神色,喜形于色,转身跪在蔺疏珩脚边,拽着那衣角不放。
“陛下,我把我知道的都说了,能不能不杀我,不杀我……”
“都说了?”
蔺疏珩冷冷看着下面的闹剧,瞥了眼抓着自己衣角的手,轻轻一笑,抬手抓住他的头发,将人往身边提:“是该赏。”
“周爱卿虽一时糊涂,但敢于在朝堂之上状告丞相,功不可没。”
“是是是,陛下英明……啊!”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叫喊,几根血淋淋的手指掉到了几位大臣脚前,只一眼便险些晕了过去。
试图接近周延的苏良,只觉脸上一热,视线充斥着一片血红。
蔺疏珩拿出绢布,一点点将剑上的血迹擦净,顺带拍了拍衣角的污渍。
“只是…没说干净。”
冷冷的声音从御座传来,众人才缓缓回神,蔺疏珩早已重新坐好,冲着苏良的方向笑了笑。
“是苏卿说,还是周卿……”
“臣……”
“我!臣……臣有话说……”
周延大概是真的想活命,一手死死攥着自己残剩的手肘,一点点挪到他脚跟前,额上都被渗出的汗水浸湿。
“陛下就不想知道,二十年前,臣给苏良的五千两,是用在了何处?”
蔺疏珩瞥了眼案上泛着寒光的冷剑,伸手去抚摸着剑刃,“看来周卿是没什么想说的了……”
“陛下!陛下陛下!”周延不敢再拖延,直直叩首,忙不迭道,“是…是苏良为了陷害镇岳侯,暗自收买的兵马。”
此言一出,朝堂哗然。
世人皆知镇岳侯当年谋逆一案实属蹊跷,却任谁都找不出疑点,竟不知此事连朝廷大臣都参与其中。
“当年,苏良忌惮镇岳侯的势力,担心……担心镇岳侯会参与储位之争,谁知他最后竟站在了二殿下身后,苏良当时一心想让陛下即位,说是更能……。”
“呵。”
一声短促的冷笑从高坐上传来,蔺疏珩肩膀不断的颤抖,掌心死死握着那把剑,鲜血顺着剑柄滴落在地上,染红了青砖。
“继续。”
周延战战兢兢的点点头,余光瞥向苏良,眼中露出一分得意,接着道:“苏良深知镇岳侯府中的下人都是从战场上被侯爷带下来的,便买通杀手,抓了他们的家人,逼他们在书房放下了通敌密信,在地窖藏了赃银。最后都将他们灭了口,再无人知道这些事。“
“还有镇岳侯的副将张朝,他最先察觉到府里被人动了手脚,可他早不满镇岳侯,便联合苏良,诬陷侯爷。”
“畜生!你以为你说了,蔺疏珩这个暴君就能免了你的死罪吗?”
苏良恨铁不成钢的跺了跺脚,将手中的笏狠狠砸向地面,抬眼直视蔺疏珩理直气壮道:“事已至此,臣也不想再狡辩,陛下既知道了,如何处置,悉听君便。”
“但臣从未有什么私生女,苏窈的死,与臣无关!”
闻言,蔺疏珩缓缓张开眼,低头看着他,挑了挑眉:“与你无关?”
苏良背挺得笔直,大有一副不屈不挠的志气。
“想来你是没什么好解释的了,”蔺疏珩大手一挥,苏小小瘦弱的身躯一步一步走近殿内,在群臣中央叩首,声音纤细而有力。
“民女苏小小,状告周延勾结外贼,谋害人命!丞相苏良抛妻弃子,谋害亲子!”
她的话响彻大殿,不少人都低声惊叹,垂首偷偷打量着苏良。
随后,苏小小将苏窈的身世及周延的谋逆都一一交代,并将苏窈遗留的那块带血的绢布呈于堂上。
苏良硬挺的脊背在听见那个名字时,骤然崩塌,失神的望向那个女孩,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你说……你叫什么名字?”
“苏小小。”她迎着苏良的目光抬起头,不卑不亢,“这是大人您,亲自给小姐起的乳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