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生金屋,盈盈在紫薇……”
苏良低声喃喃着,恍然间似有人在他耳边轻唤“苏郎”。
多情人往往在将死之时才会怀念往昔。
蔺疏珩略带嘲讽的瞥了他一眼,抬了抬手,“周延谋害忠良,欺压百姓十恶不赦;苏良品行不端,谋害人命,即刻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陛下!陛下你说过会放过我的!”周延面如死灰,死死哀求着。
“朕何时答应了?”蔺疏珩瞥见殿内的血迹皱了皱眉,福公公心领神会,立刻唤来下人将血迹清扫干净。
下朝后,群臣皆眼观鼻鼻观心,沉默地走出大殿,待殿中空寂,陈无忌才上前,微微颔首:“眼下人已抓到,陛下有何打算?“
蔺疏珩背手走到殿外,望着灰沉沉的天空,沉思半晌后,斜了眼一旁的福公公:“君后在忙什么?”
“君后许是……还没醒吧,未见乐安来报。”福公公擦了擦额角的汗,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他的眼色。
“还没醒……”蔺疏珩轻笑一声,指着殿内的一沓证据,“去审审周延,看看能不能问出那只妖的消息;至于苏良……看好他便是。”
“是。”
陈无忌直起身,盯着蔺疏珩离开的背影,脑中浮现出昨日容轻掐诀的手势,半晌才挪动脚步,出了皇宫。
栖云殿
乐安坐在门前的石阶上,袖中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不停的看向宫门的方向,手心都起了一层薄汗。
一宫女端着早膳走来,见着乐安,颔首道:“乐主事,君后还未用膳。”
“君后昨夜有些不适,早膳先不用了,你先下去吧。”
“是。”
乐安一直盯着那宫女的身影消失在宫内,才松了口气。
“君后身子不适?“
“对啊,所以什么东西都先不用送了,等君后醒了,我再……啊,陛下万安!”乐安没理那道声音,直到背后逐渐发凉才回过头,撞见那暴君的眼睛,浑身一哆嗦。
“君后身子不适,为何不告知朕,太医可曾来过?”
乐安被他盯得不自在,低声道:“回陛下,君后知道您忙,便未叨扰陛下,太医来过了说没有大碍,睡一觉便好。”
蔺疏珩盯了他许久,缓缓开口:“那朕探望一下君后。”
“不可不可!”乐安挡在他们面前,哆哆嗦嗦说着,“陛……陛,陛下过了病气可就不好了,君后也不是很难受。”
“朕是天子,连这点病气都能上了身,那朕这位子也不用坐了。”蔺疏珩说着,就要推门而入。
“陛下!”乐安猛地提高音量,宁死不屈地看着他,“陛下,君后已经歇了。您现在进去,不太好吧……“
闻言,蔺疏珩险些被气笑,冷声道:“他是朕的君后,朕见不得,你便见得了?”
“奴才不是这个意思,陛下……”
“福德全。”
“奴才在。”福公公上前,揪住乐安的领子就将人提溜到了一旁,抬手敲了他一记脑瓜,低声呵斥:“君后平日里待你极好,倒让你养出了这般性子,连陛下都敢拦!”
乐安垂下头,余光还在瞥着殿内的情况,又挨了一脑瓜。
蔺疏珩快步走向榻前,见层层帷账低垂,下意识伸手去揭,指尖在碰到帘子时停下,温声轻唤:“容轻?”
“蔺疏珩?”帐内的人似乎有些疑惑,伴随着几声轻咳,“你怎么来了?”
“乐安说你不舒服,我来看看,好点了吗?用不用再叫太医看看?”蔺疏珩的语气柔和了几分。
“不用不用,太医哪瞧得出我这病,你放心好了,苏窈的事怎么样了?”
“交给陈无忌了,”蔺疏珩走近了两步,眸间闪过一道金光,语气沉了些,“你既不舒服便好好养病,其他事还有徐季清处理,不必担心。”
帐内的人轻声应着,迟疑道:“你先回去忙吧,我想再睡会。”
蔺疏珩放轻脚步,缓缓上前,低声附和:“好。”
一时屋内真的没了声音。
忽的一声巨响,福公公训斥乐安的声音一顿,只见那殿门被猛地掀开,狂风裹挟着寒意席卷而出。
蔺疏珩一把揭开重重帷帐,与软榻上的少年四目相对。
“蔺疏珩!你有病吧!”
“对不起……”
蔺疏珩讷讷道,话音未落,便被枕头砸了个满怀。
容轻拉过被子盖好,雪白的耳尖红了一片。
蔺疏珩挠了挠头,转身准备离开,指尖却在枕头上摸到了一点泛着蓝光的狐毛,脚步一顿。
“容轻?”
“嗯?”
回应他的是一道强劲的金色术法,软榻上的身影瞬间消失,徒留一地狐毛。
“容,轻。”
蔺疏珩咬牙切齿地看着满地白毛,手中的枕头化成白色的小狐狸,吱唔两声便化成了水,从他的掌心流走。
殿外的乐安看着飞出门的白毛,眸中闪过一丝惊诧,身侧的手悄然攥紧。
白狐。
他是,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