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气氛凝重了几分。

徐季清上前扶起苏小小，温声低劝：“别急，慢慢说，我们定会为你家姑娘做主。”

“奴婢是姑娘在路上捡的，连名字都是姑娘赐的，姑娘待奴婢恩重如山，心性也是极好的。”苏小小哽咽着开口。

“那周延一向喜欢姑娘，多次想对姑娘下手，碍于漱玉居的规矩，他也不能妄为，可前些日子，他不知是知道了什么，竟大张旗鼓的进了姑娘闺房，与姑娘说了些什么，姑娘竟同意了。”

说到这，苏小小犹豫了片刻，不过刚刚抬眼便接收到那几道视线又猛地低下头。

蔺疏珩指尖在桌案上轻点了一下，停住了。

徐季清敏锐的捕捉到了一点问题，抬眸看向慕容楠胥，后者无奈的耸了耸肩，收起那折扇。

“等等，你说那混账进了苏窈的屋子，他是如何进的，我漱玉居上下的护院都是死人不成？”

“这……”闻言苏小小头垂的更低了，半晌才吐出一句，“漱玉居的护院确实严密，但也不是没有漏洞小姐一眼便看出来了，周延威胁小姐，自然就……就也知道了。”

不成体统。

蔺疏珩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示意她继续。

苏小小抿了抿唇，低声道：“之后姑娘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连几日都不曾出门，直到……直到三天前，周雄给姑娘送来一封信，姑娘看了之后脸色大变，口中嘀咕着什么‘他果然知道了。’，再之后……之后就把自己锁的更紧了。”

之后的话哽在苏小小喉间，她浑身抖动得如同秋风里的落叶，眼泪砸在青砖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若不是到了‘花榜’评定的日子，姑娘怕是还不肯露面，”苏小小哽咽着，指尖死死扣着地面，“可临到姑娘出场时，奴婢在外面唤了好几声，都不见屋里应答，我察觉不对后撞开房门时，就看见姑娘吊在房梁之上，早已没了气息，手中紧紧攥着那封信。”

蔺疏珩眸色一沉，低声道：“信呢？”

苏小小身子一僵，埋着头不敢应声。

容轻鼻尖微动，一道若有若无的枯叶味，正从苏小小的袖口缓缓飘出，混着淡淡的妖气，与白骨所残留的气息如出一辙。

他打量了一下众人，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那信带着一丝妖气，在她身上藏着。”

蔺疏珩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徐季清收到他的眼神，上前一步温声诱导：“小小姑娘，你若藏了关键证物，非但不能替你家姑娘洗刷冤屈，反而会让真凶逍遥法外，据大理寺调查，周延不止害了苏窈的性命，还有许多其他无辜女子的性命，你还要替他遮掩吗？

慕容楠胥摇着羽扇的手一顿，扇尖指向苏小小的衣袖：“小丫头，藏东西可不是这么藏得，你这般…可不像我们漱玉居的人。”

“何况，来日若真相大白，你今日所为，也会被定为周延同伙，你要和他一起进大狱吗？”

苏小小浑身一震，缓缓抬手，从衣袖中掏出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信纸。

信暴露在空气中的刹那，那股妖气骤然浓烈了，容轻皱着眉偏过头指尖不动声色的掐了个清心诀，嘀咕着：“好重的煞气。”

苏窈死的时候是有多不甘，这么重的煞气他只在乱葬岗见过。

与此同时，陈无忌与吴迟迟从后院踏入前堂。

前者脚步一顿，目光掠过容轻掐诀的手，眉头微蹙，吴迟迟回眸与他对视片刻，拉住他垂在身侧的手，快步走去。

蔺疏珩接过信纸，指尖拂过上面潦草的字迹，容轻踮起脚尖，凑在他肩头一同看着。

那信上只有短短两行字，却透着寒意：你的秘密，我已知晓，三日之内，拿镇岳侯印来换你的命，否则，漱玉居上下无人生还。

末尾没有署名，只有血迹在上面落了一点。

“镇岳侯印……”陈无忌低声喃喃，眸色深沉，“看来这几具尸体上的印鉴，源于苏姑娘，可苏窈一个漱玉居的姑娘，为何会有此等要命的物件？”

此言一出，徐季清翻卷宗的手猛然一滞，下意识看向慕容楠胥，他碰巧闻声抬眼，与蔺疏珩四目相对，又对着徐季清赔笑，终是叹了口气，慢吞吞的拿出那方绢布。

绢布摊开，血色的几个大字映入眼帘。

徐季清与陈无忌脸色皆是一变，吴迟迟仿若未闻用力攥了攥他的手。

堂内一时只闻倒吸的凉气声。

苏窈竟是苏良的私生女！

徐季清指着那绢布，又指了指慕容楠胥，咬牙切齿道：“你还说苏小小私藏证物，我看都……都是你教的！”

“话不敢乱说徐大人，小小姑娘是怕周家，我怕什么？”他摇着羽扇冲徐季清笑了笑。

苏小小见到那绢布的一刻就哭出了声，将所有事情都和盘托出。

苏窈的母亲曾是花楼有名的歌姬，苏良看上她后，使出万般手段让花楼将她塞进苏府当奴婢。

苏家则是京城有名的清白世家，断不允许族人有纳妾一说，何况是一名歌姬，可她还是有了苏窈，苏良怕事情暴露，便将那名怀着胎的孕妇扔到了老家庄子上，下人知道她被厌弃也是百般折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