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所料,当夜,苏窈房间出现另一具白骨的事情传遍京城,那具尸骨疑似周延府上管家的事情也已闹的沸沸扬扬。
周延带着人怒气冲冲地冲进漱玉居后院时,陈无忌正和仵作查验着地上的白骨。
他一眼便看见那灰褐色的衣角,脸色顿时黑了不少。
陈无忌闻声转头,眼底带着几分早有预料的淡然,走到他面前,莞尔一笑:“不知周大人深夜来此凶煞之地,是做什么?”
周延紧盯着那具白骨,强压着心中的怒火,语气不耐:“我没功夫与你在这纠缠,让开!”
话落,陈无忌轻笑一声,上前一步,挡住他的视线:“现在这漱玉居是我们刑部负责,就是大理寺要擅闯,也要陛下旨意,周大人如此枉顾圣意,又是何意?”
“你!”周延心中怒气更甚,当即抽过身旁随从腰间的刀,便要朝他劈去,可另一把弯刀却先他一步,架在了周延颈侧。
“大理寺奉旨协同刑部查办漱玉居一案,阻挠者,杀无赦。”
一道冷冷的声音从周延身后传来,待来人持刀走到他面前,陈无忌与周延皆是一愣。
“吴迟迟,你一个大理寺主簿也敢威胁我?”
“你可以试试。”吴迟迟眼底无惧,直直对上他的目光,手中的刀又贴近一分。
陈无忌上前轻轻按住他握刀的手,摇了摇头。
吴迟迟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刀。
见状,周延也将手中的剑扔到地上,陈无忌突然开口:“周大人还没说,夜闯漱玉居,是为何事,何人?”
“我的管家一日未归,我自然是要来找找的。”说罢,便绕过二人走向门口朝屋内走去。
陈无忌没有阻拦,眼眸微眯,淡淡道:“不过一具身份未明的白骨,仵作还,周大人尚且未曾定论,周大人怎就笃定,这是你府上的人?”
“要知道,他的手腕上,可有镇岳侯的私印,深刻于白骨之上。”
话落,走到门口的周延顿了顿,垂在身侧的手攥紧。
陈无忌缓缓走到他身后,笑意不减:“周大人,还要找你的人吗?”
周延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狠厉:“陈无忌,你最好有命,将此案查到底!”
“这就不劳周大人操心了,”吴迟迟挡在他面前,刀锋闪着银光,映着他眼底的冷冽,“陈大人的命,自然由我保着。”
陈无忌望着眼前人的背影,心中莫名一酸。
待无关人等尽数离去,他后退半步,躬身一礼:“多谢吴大人出手相……”
“吴某可受不起陈大人这一声谢,”吴迟迟抬手拦住他,眼里看不出半分情绪,“不过是偿还往日情谊,陈大人不必如此多礼。”
说完,便转身走进屋内。
陈无忌在原地伫立片刻,才抬脚跟了上去。
“的确是周府的人。”
陈无忌拿出一个钱袋,上面绣着“周”字,只是几处都已磨烂,想来是经常随身佩戴着。
吴迟迟没有说话,只看着那灰褐色衣衫破烂的一片,那里像是被巨力撕扯过,和吴远山死后的破烂衣衫一样。
陈无忌看出他的心思,欲抬手安慰,却被人不留痕迹的避开。
“我还有其他公务在身,就不打扰陈大人了。”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徒留他一人在原地发愣。
“陈大人,”一旁默默验尸的老仵作突然开口,捋着胡须望着吴迟迟离开的背影,笑了两声,“他长大了。”
“这孩子,是在学着当年的你啊,哈哈哈。”
“张伯。”陈无忌回过神,略带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也看向他离开的方向,心中那一点酸楚,竟一点点蔓延开,浓得他再无法忽视。
翌日早朝之上
陈无忌率先出列,躬身行礼:“陛下,昨夜死于苏窈房中的白骨已查明身份,是周延府上的管家,周雄。”
此话一出,朝堂上一时议论纷纷,周延的脸色则是比昨日还要黑上几分。
周延平日出门,身边常跟着的便是周雄,前日还有不少人看见他们二人进出漱玉居,可第二日那周雄便化作一地白骨,便是最难以置信的。
“陈大人可查清楚了,那离奇的白骨,当真是周雄?”有大臣惊恐问道。
“正是,”陈无忌瞥了眼周延,继续道,“昨日周大人还亲自去了漱玉居,辨认尸体,确认无误。”
“怎么可能,人的尸体怎么可能一日之间变成白骨……”
他环视一周,与龙椅上的蔺疏珩对视,微微颔首,随后朗声道:“陛下,周雄的致命伤是胸前的爪痕,与庞冕、吴远山伤口完全重合,臣斗胆,杀人者,不是人,是妖。”
此话一出,朝堂上顿时安静下来,众人霎时神色巨变,缄口不言。
这世上有妖,本是世人嗤之以鼻的妄谈,大多人都是不信的,可吴远山和庞冕的死大家都有所耳闻,西楚有妖的言论也时不时吹向大靖。
一时,朝堂上下人人自危。
沉默中,忽的有人将目光投向陛下怀中的白狐身上,犹豫不决。
容轻微微一愣,不怀好意的瞪向盯着他的人,吓得他们又快速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