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疏珩接过那方绢布,眉头紧皱:“确认是苏窈的笔迹?”
“不会错。”
慕容楠胥略微思索片刻,又补充道:“也没有交给刑部和大理寺的人,见过此物的人都已经处理好了。”
“好。”
容轻也凑上去仔细瞧着,忽的一股气息传入鼻息,他猛地伸手将那块绢布拿过仔细嗅了嗅,眸底闪过一丝错愕。
蔺疏珩察觉到他的异常,低声关切道:“怎么了?”
容轻看着那绢布,又想到赤寻,不知该如何开口。
蔺疏珩看了眼慕容楠胥,后者心领神会的退出去,关紧门。
他将一杯温茶推到容轻面前,安慰着:“我说过,你想说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我……”容轻抬眼,撞进那温柔的眼眸中,微微失神,手里紧紧捏着绢布,缓缓开口:“你还记得在云莞城外碰见的那个老妪吗?”
“记得。”
“传闻,裂风鹰族长代代相传一种秘术,可食人精气,被吸精气者,内脏却新鲜如初,可供肉食,肉身更可被妖附身,那日的老妪,便是被裂风鹰族长附身。”
容轻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当时她的身上有一种浓烈的死气,回宫的那日,我便在闻见宫中已有了那种死气,但寻不到来源,直到浣衣局的宫女无故身亡,我在她身上,闻见了同样的气味。”
闻言,蔺疏珩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目光落回那绢布上:“这里,也有死气,对吗?”
“是,虽然很淡,但还是能分辨出来。”
“看来,先前陈无忌所说的裂风鹰,便是真的出现在了大靖。”
容轻轻轻拉住他的衣袖,犹豫再三,试探着问:“若是你抓到那作乱的妖,会如何?”
“审问幕后主使,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最后上报天神,裂风鹰一族永除天界,不得成神。”
话音刚落,稳坐的白狐微不可察地抖了抖,攥着他衣袖的手又紧了几分。
蔺疏珩低头看着容轻,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手,力道紧了紧:“容轻,你不会做这等恶事,我也不会由你做这样事,不要怕。”
容轻听着,胡乱点点头,却没心思在想他话里的意思。
“但轻轻,”蔺疏珩掰过他的脸,让他直视自己,“我知道妖本性不坏,可仍有妖在行恶事,他们终将得恶果,我们无法阻止,可你千万不可行差踏错,害一无辜之人或妖的性命,最终,都将得到应有的惩罚。”
“若是已经害了很多人、妖了呢?”容轻看着他,轻声询问。
“以命抵债。”他的语气不含一丝犹豫,坚定得让容轻心里发慌。
二人就这么静静的对视了几秒,直到容轻率先移开目光。
蔺疏珩收回手,神色黯然。
容轻将面前的茶喝完后,小心开口:“那个。慕容楠胥与你……”
“忘了给你介绍,慕容楠胥,燕郡王的嫡子”
“什么?”
燕郡王他略有耳闻,早年先帝病重,皇子争储,所有人都在赶着站位,可慕容一族手握京城禁军,只念先帝安慰,不闻外事,不少人都称赞其忠心。
蔺疏珩即位后,慕容一族依旧掌握禁军,被封燕郡王,世袭承王,是大靖唯一的外姓王。
燕郡王嫡子,竟来当这漱玉居的东家?
蔺疏珩凑近他耳畔,低声道:“其中缘由复杂,之后再与你详说。”
说完,便揽着他走了出去。
二人刚打开门,那熟悉的身影极不自然的重新靠回门框,手里晃动的羽扇都带了几分急促。
“二位……都聊完了?”
慕容楠胥用那羽扇掩面,轻轻笑了两声。
“窥探贵客谈话,这便是漱玉居的待客之道?”
“何必说的这么难听,容大公子。”慕容楠胥轻叹口气,接过小厮手里的几包糕点递到容轻手中,余光却扫着蔺疏珩,“赔罪了,小公子。”
“无、无妨的。”容轻眼睛一直盯着那些糕点,忙不迭伸手接过,嘴角都咧到了耳朵根。
没出息。
蔺疏珩夺过那糕点放在一旁,语气带着几分严肃:“今日已经吃了很多了,明日再吃。”
“为……”
“还要劳烦东家,带我们去一趟苏窈的院子。”蔺疏珩打断他的话,将人拎小鸡似的提起来跟在他后面。
欺狐太甚!
慕容楠胥小心观察着四周的人,将二人引入偏道,低声问:“你们去那做什么,那里现在被刑部把守,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而后,他突然回头:“难不成,是你对那陈无忌还有戒心?”
蔺疏珩睨了他一眼:“不全是。”
慕容楠胥没在追问,只是将二人领到后院,如他所说,那里里外外皆围着官兵。
“我漱玉居不比其他小地方,每个姑娘公子都有自己的屋子,有些名气的,便可单独一个院子,”说着,他指了指那后院深处,“苏窈喜静,她的院子在最里面。”
蔺疏珩微微皱眉,看向他:“能进去吗?”
闻言,慕容楠胥故作玄虚的打开折扇摇了摇,目光意味深长落在他身上。
随后,容轻就看向蔺疏珩拿出一大包……金子!扔到漱玉居东家手上。
奸商啊……
东家掂了掂分量,声音都带了几分喜悦:“容大公子出手果然阔绰,进这院子,确有一……门。”
二人跟着他走到一废弃的后厨,打开门便扑面而来一阵阵灰尘,呛得人直咳嗽。
“是……已许多年没有打理了。”
慕容楠胥捂住口鼻,上前将堆在角落里的干柴和杂物挪开,一个半人高的狗洞赫然出现在他们眼前。
容轻缓缓抬头,终是没忍住笑出声。
他从未见过蔺疏珩吃瘪的样子,尤其是钻……狗洞!
“这就是你说的,门?”
“是,”慕容楠胥脸不红心不跳的将金子揣好,退到一旁,躬身行礼,“请。”